陈凡的膝盖砸进碎石的那一下,骨头像是断成了好几截。他撑在地上的左手掌心全是血和土混成的泥,右手还高举着混沌青莲子,六瓣虚影已经快要看不清了,光晕一明一暗,像要熄灭前最后的喘息。
玄一印的金符屏障只剩薄薄一层,贴着他胸口起伏,每震一下,都让他喉咙甜。帝尊印在丹田里转得越来越慢,星漩几乎凝滞。混沌魔刃卡在识海深处,连出鞘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靠这些,挡不住了。
紫凝还在那边救人,背对着他,一头紫被风吹得扬起来。她不知道他已经跪下了,也不知道四大至宝快要散了。她只知道往前抢时间,一个接一个唤醒伤者。
可这时间,抢不来。
正面打不破,阵法压不住,能量越耗越多,邪物反而越战越强。它不是怪物,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不能再试了。
他闭上了眼。
痛感还在,右膝的裂骨之痛、经脉撕扯的抽搐、识海被邪力反噬的刺痛,全都在叫嚣。但他不管了,把所有还能动的灵力全都压进帝尊印,只留一线维持四件至宝不断联,护住心脉最后一道防线。
然后,他切断了五感。
耳朵听不见风声,鼻子闻不到血腥,皮肤感觉不到血流,舌头尝不到嘴里铁锈味,眼睛——哪怕闭着,也不再接收外界任何光影。
他的意识,沉了下去。
下一瞬,眼前不再是焦土与黑雾,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脚下是青石台,头顶悬浮着五座石碑,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静静流转。这里是他待过最久的地方,比家还熟。
灵魂空间,百倍时间流,启动。
他站在空间中央,神魂开始分解,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八……亿万条推演线程瞬间展开,全部锁定那个悬浮在莲池上空的庞然大物。
数据涌入。
形态:非自然生成体,躯干由多重异种血肉拼接,骨骼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能量源:混沌本源为核心,外层裹挟大量魔气、怨念、死气,形成自我循环系统。再生机制:吞噬战场残余能量,转化效率高达九成七,仅三成损耗。
他皱眉。
这么高的转化率,不可能没有代价。任何生命体吸收能量都有上限,哪怕是混沌所化,也得有个“处理中枢”。
他调出五座法则碑,让它们模拟邪物体内能量流动轨迹。金碑主杀伐,对应攻击频率;木碑主生,解析再生节点;水碑主流转,追踪能量路径;火碑主焚化,测试净化抗性;土碑主承载,判断结构稳定性。
模型成型。
邪物的能量并不是均匀分布的。绝大部分涌向眉心那颗漆黑邪核,再由邪核分至全身。一旦受伤,伤口处会短暂形成负压,将周围魔气吸入,经邪核转化后补入伤处。
也就是说——邪核是枢纽,也是唯一无法替代的核心。
但问题来了,这东西是怎么诞生的?
他逆向回溯,从邪物现世那一刻往回推。画面切换:莲池底部裂缝张开,黑雾涌出,邪核率先浮起,随后血肉凭空凝聚,骨架生长,鳞甲覆盖……
这不是破封,是“孵化”。
可莲池从未记载有此类存在,更无孕育记录。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继续深挖,把过往千年所有关于“混沌邪物”的记载全部调出,对比特征。结果现,近三百年出现的七起类似事件,源头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中三天某处废弃祭坛,而那祭坛的图腾纹路,竟与眼下邪物鳞甲上的符文有七分成相似。
再往前推,线索断了。
但有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万年前,曾有古族试图以“献祭万灵”为代价,炼制一具能吞噬天地规则的傀儡,名为“归墟之躯”。计划失败,主持者神魂俱灭,相关典籍被各大势力联手焚毁。
陈凡眼神一冷。
如果这个邪物就是当年未完成的“归墟之躯”,那它根本不是天然混沌体,而是人为造物。既然是人造的,就有设计漏洞。
他重新构建推演链,把重点放在“能量吸收”这一环。既然它靠吞噬补己,那必然存在某种无法吸收、甚至会干扰其转化流程的“排斥频率”。
他开始试算。
用火法则冲击,无效,能量被转化;用水法则压制,无效,反被同化;用雷法轰击,短暂阻断,但三息内恢复;用金刃切割,只能造成表层损伤,立刻再生。
一条条路走不通。
他加大算力,牺牲储物区三分之一空间,换取瞬时推演峰值。灵魂空间剧烈震颤,青石台出现细微裂痕,五座法则碑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