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军的九宫杀阵还在推进,刀光连成一片,像是一堵不断压来的铁墙。联军左翼已经塌了半边,三名阵法师倒在地上,阵旗碎成几截,灵光熄灭。右臂缠着布条的陈凡站在主阵高台上,脚下是裂开的石板,耳边全是喊杀声和爆炸的轰鸣。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他是这根轴心,只要他还在,就还有人敢往前顶。
可防线撑不了多久了。
前方重甲部队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一名小队统领转身想逃,刚迈出两步,就被身后飞来的断剑钉进肩膀,扑倒在地。没人去扶他。
陈凡眼神一沉,正要开口,忽然一道青光从侧后方掠过,直插地面。那是一面阵旗,旗杆上刻着“凌”字。
紧接着,十几名阵师从后方疾驰而来,在主阵边缘迅列位。为那人披着灰袍,脸上有道旧疤,正是凌霄。他落地便喝:“千阵归流,九宫轮转——起!”
话音未落,三十名阵师同时掐诀,掌心灵光涌出,打入脚下的阵纹。那些原本被魔气腐蚀断裂的纹路竟开始缓缓修复,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
外层结界率先亮起,一层淡青色光幕横亘在前线与主阵之间。下一瞬,一股黑风撞上光幕,出刺耳摩擦声,却被偏转滑开,未能穿透。
中层阵纹自动修补裂缝,内层则洒下细密的清光,如同雨丝落下。那些被魔气侵体的修士只觉头脑一清,体内紊乱的灵力稍稍回稳。
“成了!”一名阵师低吼,声音里带着喘。
凌霄没回头,盯着前方战场,手指快划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影符纹。“别停,三人一组轮替维系,耗尽灵力就换人!记住,这不是死守,是拖命——谁倒下了,后面就得顶上!”
阵师们咬牙点头,继续催动灵力。
陈凡终于松了口气,但眉头没松。他知道,单靠阵法挡不住魔军冲锋。必须有人顶在前面,把那股势压住。
他抬手打出一道神识传令。
几乎在同一刻,地面震动起来。
三万重甲修士从二线阵地奔出,领头的是个浑身岩石般肌肉的壮汉,肩扛巨盾,正是石敢当。他一声不吭,带着队伍冲到前线废墟地带,百人一组,将巨盾插入地底,肩并肩连成一道横阵,硬生生卡在魔军推进路线上。
“山岳横阵——立!”石敢当怒吼,双脚踏地,脚底灵纹炸开,整片地面隆起半尺,将阵型牢牢钉死。
魔军前锋撞上这堵“墙”,顿时受阻。九宫阵的节奏被打乱,原本连贯的刀光出现断层。几名魔兵试图绕行,立刻被两侧重甲修士用长戟挑翻。
“凿穿!”石敢当再吼。
左侧一支百人队猛然前突,如锥子般切入敌阵侧翼。右侧也同步跟进,两支队伍交叉穿插,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原本紧密的九宫阵型被割裂,前后脱节,无法协同。
一名魔将见状大怒,挥刀斩向缺口。刀光未至,地面突然裂开,一根岩刺破土而出,擦着他腰间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石敢当冷笑,双手一合,掌心凝聚出一团土黄色光球,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方圆十丈内地面塌陷,三名魔兵直接陷进去,再没爬出来。
但他自己也不好受。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半边铠甲已经碎裂,右肩渗血,显然是刚才硬抗魔气冲击时受的伤。
可他没退。
“换防!”他低喝一声,身后立刻有一支满编队冲上来接替位置。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块残破的阵桩上喘气,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
战局暂时稳住了。
可真正的威胁还没解决。
二十名帝尊境魔将分散在战场各处,专挑阵法节点和指挥区域下手。其中五人已经逼近主阵五百丈内,随时可能再次突袭。
陈凡目光扫过战场,右手微动,一道隐秘神识传了出去。
片刻后,几道黑影从战场缝隙中悄然移动。他们穿着暗色战衣,动作轻捷,借着爆炸的烟尘和阵法光芒的遮掩,迅接近目标区域。
带队的是个瘦高身影,左手缺了根小指,走路时略有些跛,正是墨尘。
他伏在一具尸体旁,抬头看了眼前方。一名魔将正站在一处高地,双手结印,显然在准备某种强攻手段。周围还有两名魔兵护卫。
墨尘眯了眼,低声对身边两人道:“按计划,诱他下来。”
一名年轻修士点头,起身朝另一方向跑去,故意暴露身形。果然,那魔将察觉,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黑芒射出。
年轻修士扑地翻滚,险险避开,继续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