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战场四周。五具魔将尸体横陈,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空气中残留着焦糊与魔气散尽后的腥涩味。联军修士三三两两地坐在碎石堆里调息,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默默擦拭兵器,没人说话,也没人敢放松。
墨尘靠在一块断裂的岩壁旁,左臂缠着粗布,渗出的血迹还没干透。他睁开眼,看了陈凡一眼,没动,只是把手搭在剑柄上。石敢当仍半跪在那面破损的盾墙后,右臂只剩骨架支撑,石屑不断从裂缝中滑落,但他始终没坐下,眼睛盯着远方魔气未散的天际线。
陈凡站起身,将黑玉简平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双手结印,神识轻压玉简表面。嗡的一声,幽光冲起,在空中展开那幅立体舆图。山川、河流、矿脉、营寨一一浮现,红点标记驻地,黑圈圈出禁制区,地下暗河的流向也清晰可见。整张地图悬浮在众人头顶三尺高处,光影流转,像是一片被封印的疆域正在苏醒。
“都过来。”陈凡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所有人听见。
几名伤势较轻的修士立刻围拢,墨尘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近。石敢当挣扎着想站,可左腿刚用力,整条腿就崩开一道裂口,碎石簌簌掉落。他咬牙低吼一声,硬是用双臂撑起身体,挪到地图边缘。
“这图是真的。”陈凡说,“但有三处不对。”
众人屏息。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判断——信,还是不信?往前走,还是原路退回?
他闭上眼,灵魂空间悄然运转。金色丝线在识海中交织,推演之力顺着地图数据回溯,比对魔域底层规则与地形逻辑。几息后,他睁眼,抬手指向东部一处矿脉:“这里,标的是铁鳞矿,走向由南向北。但魔域第二层的地脉走势是自西向东,矿脉不可能逆地势延伸。”
他再指西北方向一条河流:“这条河标注为倒流,说是魔阵引动。可我查过缴获的魔兵日志,这片区域水流稳定,从未逆转。这是故意误导。”
最后一点在西南角,一处驻军营地。“这里标了三千守军,但根据五魔将的兵力配置规律,这个位置最多容下八百人。多出来的数字,是诱敌陷阱。”
他说完,掌心凝聚一丝灵力,在空中虚画三道符纹,分别覆盖那三个错误点。符光一闪,地图上的对应区域自动修正,线条重新连接,结构变得合理。
“现在,这图能用了。”他说。
墨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低声问:“目标是混沌莲池?”
“在正中心。”陈凡手指划过地图中央,那里有一座黑色池子,周围缭绕黑雾,下方四个大字清晰无比,“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它。”
“可怎么过去?”一名修士开口,“东边是魔莲古域,西北是邪风裂谷,西南是暗魔祭坛,三条路都被堵死了。”
陈凡点头:“不只是堵,是连环设局。这三个地方,每一个都有大阵。”
他指尖移动,在地图上圈出三片区域。
“魔莲古域,表面安静,实则地下埋着‘血魂莲阵’,一旦踏入,神识会被缓慢侵蚀,三天内变成行尸。邪风裂谷,风刃藏在气流里,能切开护体罡气,而且常年有巡逻魔鹰盘旋。暗魔祭坛更麻烦,日夜有魔将轮值,祭坛本身就是一个传送节点,只要触警报,援军三息就能赶到。”
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所以不能走明路。”陈凡说,“也不能分兵。他们巴不得我们分散,好逐个吃掉。”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改路线。”
他手掌一压,地图缩小,整个第二层疆域压缩成掌心大小的投影。然后他重新划出一条新路径——从战场当前位置出,先向北偏东二十里,避开魔莲古域的外围感知带;再贴着地底断层潜行,绕过邪风裂谷的主风道;最后从祭坛西侧的废弃矿坑穿入,直插中心区域。
“这条路没有大路,全是险地,但也没有重兵把守。”他说,“因为太难走,没人会选。”
“可我们也难走。”石敢当沙哑开口,石屑从嘴角抖落,“我的族人能扛重物,但在断层带容易塌陷。风裂谷那段,得有人清障。”
“我知道。”陈凡看着他,“所以我重组编队。”
他抬起手,开始划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