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处理完了邓县这边最后一堆政务琐事。
任弋把手里的炭笔往桌上一扔。
炭笔在纸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最后一份新兵名册的末尾。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背部的骨骼出一连串清脆的啪啦啪啦的响声。像炒豆子一样。
他揉了揉酸的后颈,又转了转手腕,手腕也咯吱作响。
手指因为握笔太久,已经僵了。指腹上磨出的茧子,又厚了一层。
显然是伏案太久了。
从早上天刚亮,一直坐到现在太阳落山。连午饭都是伙房送来,随便扒了两口。桌上那碗凉透了的小米粥,一口都没动。
电灯闪烁了一下,灯芯跳了个大大的灯花。
任弋拿起木针,轻轻挑了挑。
灯芯重新亮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边,还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县衙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只有门口的侍卫,还在笔直地站着岗。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
门口的侍卫看到任弋终于处理完了手中的公务,赶紧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重新热过的粥。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任弋说。
“先生,门外有一位老年人。已经等了您快两个时辰了。说有要事想跟您交谈。您看看有没有时间?”
任弋诧异的抬起头。
“什么?有人等了我两个时辰?”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
“快,带我去见他,哪能让老人家等这么久。”
侍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那位老人家特意要求的,他说您公务繁忙,怕打扰到您。让我等您忙完了再通报。”
“他还说,要是您今天忙不完,他明天再来也行。”
任弋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下次不管是谁,只要是老百姓来找我,直接通报就行了!不用等,哪能让人家久等。”
侍卫低声称是。
“是,先生。我记住了。”
任弋跟着侍卫,朝着县衙专门划出来的会客上访室走去。
这个房间是他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专门用来接待来访的老百姓。里面摆着几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椅,还有一张八仙桌。墙上还挂着一块木牌子,用炭笔写着“有事您说话”。
推开门。
任弋见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安安静静的等着。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衣服,胳膊肘和膝盖上,都打着整齐的补丁。头花白,用一根木簪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刀刻一样。但是眼神却很清亮。透着一股不同于普通老农的精气神。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粗布包袱。鼓鼓囊囊的。
太眼熟了。
任弋站在门口,盯着老人的脸看了半天。
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老人看到任弋进来。赶紧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