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祁殊承的是“丈夫”的责。
是他可以名正言顺照顾她、亲近她、同她有子嗣的那层身份。
而顾听白就坐在旁边,贵为天子,却连不高兴都不能太明显。
林今朝看了顾听白一眼,他神色仍旧平静得叫人心里紧。
太后却还在继续:“哀家看王妃性子好,人也聪慧。你们两个若早日有个孩子,哀家也就放心了。”
林今朝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慈宁宫地板下面有没有缝,能不能让她钻进去躲一躲。
祁殊却在这时侧头看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听见了没?”
林今朝眼皮一跳,“什么?”
祁殊看着她,眼神很深,唇角带笑,“母后叫你养好身子。”
这话乍听起来没什么,可在刚才那个“孩子”的话题之后,听起来就非常有什么。
林今朝耳根都热了一点,差点想当场踩他一脚。
顾听白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他端起茶,淡淡道:“五弟。”
祁殊抬眼:“皇兄。”
顾听白看着他,语气平静:“五弟还年轻,生孩子的事来日方长。”
祁殊笑了,“皇兄放心。”他说,“臣弟自有分寸。”
这句“自有分寸”,听在顾听白耳中,简直比没分寸还难听。
太后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皇帝,你弟弟生孩子的事,就让他自己掂量着办吧。”
林今朝心想:太后,您这是嫌您刚才那一桶油浇的还不够旺啊。
太后又看了看她,“襄王妃,以后有空了多来宫里走动走动,这后宫里别的没有,生孩子的秘笈倒是有一箩筐。”
她只好低头装乖:“是,太后教诲,臣妾记下了。”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她说了些养身子的闲话。
顾听白后面没再多言,可林今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看过来,带着一股子酸劲。
离开慈宁宫时,太后还特地赏了几味补品,让人送去襄王府。
祁殊谢恩时,看起来心情不错。林今朝站在旁边,听见“养身”“调理”“早日添喜”几个词来回转,已经有点麻了。
出了慈宁宫,日光有些刺眼。
祁殊扶她走下台阶,顾听白则站在殿门内侧,不动声色地看着,可就在林今朝快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顾听白忽然开口叫她名字:“今朝。”
她脚步一停,回头。祁殊的手还扶着她的手臂,没有松。
顾听白站在殿门前,逆着光,神色看不太清,只听见他声音很低:“补品不宜多吃,伤身。”
祁殊眼神一沉。
林今朝看着顾听白,忽然觉得心口有点涩,只得轻声道:“臣妾知道。”
祁殊在旁边笑了笑。“皇兄放心,臣弟会看着她。”
顾听白看着他,片刻后,淡淡道:“五弟最好记得。”
祁殊回得也轻:“自然。”
两人目光碰上的一瞬间,林今朝几乎觉得慈宁宫门口的日光都凉了。
她站在中间,只觉得头疼。
回王府的路上,林今朝坐在马车上,手里还捏着太后赏下来的那纸药膳方子。上面写得密密麻麻,什么温补、调养、益气养血,看得她眼皮直跳。
很好,昨天还在青檀寺看梅,今天已经开始备孕养生。
她把方子折起来,塞回锦盒,心里只有一句:这古代副本真是一点缓冲都不给。
祁殊坐在对面,半晌没说话。他越不说话,林今朝越觉得他在憋大的。
果然,马车刚驶过宫门外那条长街,祁殊忽然开口:“母后的话,你怎么想?”
林今朝眼皮一跳,来了。
她装傻:“太后说了很多句,王爷问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