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刚靠近电视机,不到两秒钟,探测仪就发出了尖锐又急促的警报声。
季存言的心脏也跟着怦怦乱跳起来。
他沿着附近开始找,果然看到一个可疑的半球形镜面。
季存言记得这个,他一直以为是房间里的装饰凸面镜,还曾经把这玩意儿当成镜子用。
他咽了咽,慢慢把探测仪靠近它。
“滴滴滴滴!!!”
警报声无比刺耳。
季存言拿着探测仪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沿着墙面移动。
没花多久功夫,又在冰箱对面的架子上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光是一楼的客厅里,就有三处。
季存言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开始喘不上气。
他扶着一旁的柜子缓了好一阵,慢慢把目光投向了楼梯口。
二楼也会有吗?
可是,二楼是衣帽间、睡房和浴室……
季存言后背不停地冒冷汗。
他不愿相信,但此刻事实就这样摆在他眼前,他没办法自欺欺人。
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了上去。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蜂鸣警报声此起彼伏。
仿佛一颗颗子弹,在季存言的心口上疯狂扫射。
他脱力一般,站不稳,扶着床沿坐倒在地上。
他在这里住了半年多,这半年多,一直被监控着,被窥视着……
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每天的一举一动都曝光在他人的视线之下。
某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脑海。
他从小到大身边的追求者就很多,算得上是他青春期最大的烦恼之一,尤其上大学的时候,这种烦恼到达了顶峰。
曾经有人跟踪他,偷拍他,给他发骚扰短信,打骚扰电话,甚至还威胁说不答应交往就拿刀砍死他。
季存言又烦又怕,就报了警。
虽然最后那个变态认错道歉了,但这段经历一直是季存言不愿回想的。
后来,为了躲避这些烂桃花,甚至不惜贴纹身戴假发装成杀马特搞抽象。
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年那种恐惧居然会再次找上他。
而这回,居然是傅修允。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陈医生的诊疗所见到傅修允的时候,隔着一层薄纱,傅修允也是那样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他。
后来他回到家,当晚就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他一丝不挂跪在床上,周围全都是傅修允审视窥探的目光。
那个噩梦,竟然照进了现实。
越想越觉得无比恐怖,胃里一阵痉挛,想呕吐。
正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傅修允回来了。
“齐叔说你在找我?”傅修允推开睡房的门走进来,“我临时有点事,去了趟……”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看到季存言颓唐地跪坐在床边。
“言言,你怎么了?”傅修允快步走近,但刚碰到季存言的手,就被颤抖着用力甩开。
动作幅度太大,放在腿上的探测仪滑落到了地毯上。
还发出了一声滴滴的警报。
傅修允脸色僵住。
季存言单手颤抖地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双眼,看向傅修允,喉咙抖了抖,问道:“你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