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知道,叶爽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全都是装的,陆之珩做的那事,大概是把叶爽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槽里,坐到叶爽身旁,宽慰道:“放心吧,陆之珩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虽然陆之珩找了两个马仔顶包认罪,但傅修允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傅修允雷霆手段,不仅把董事会里的异党给压制住了,还把傅修章这些年在分公司里弄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现在别说是陆之珩,连傅修章都被扫地出门了。
虽然傅修允打电话总是避着他,但季存言也零星地听了个大概。
傅修允原本是不打算给陆之珩他们留活路的,但被傅启嵘给制止了。
父子俩因为这事闹得更加不愉快。
那天,傅修允的二哥打了通电话给季存言,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要以和为贵之类的,话里话外似乎想让季存言去劝劝傅修允。
但季存言没有听他二哥的。
一来,他也不喜欢当和事佬,二来,他支持傅修允。
在傅启嵘的阻拦下,傅修允稍稍收了一下手。
那一家子立刻连夜卷铺盖,躲到国外去。
但傅修允岂会让他们好过?
他们出了国才知道,海外的账户全都被封了,即便这样也不敢回国,只得躲在国外,夹起尾巴过日子。
说到这里,叶爽也来了劲儿:“我听说了,他们现在就靠着永荣集团的野亲家救济,不然,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活该!”
帮叶爽把厨房打扫干净后,又嘱咐了几句,季存言才下楼去。
下去的时候,看到薛亮居然也在,正和郑喜两人在车旁边聊天。
季存言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薛亮一本正经:“路过,正巧碰上。”
季存言狐疑地“哦”了一声,又问:“三少呢?”
“二少过来了,他们在羽餮庄园。”
季存言点点头。
他记得那个羽餮庄园,在翠龙路那边,傅修允第一次约他过去签婚前协议就是在那儿。
季存言上了车,对郑喜道:“我们也去羽餮庄园。”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和傅修允在一起,那很多事就得去面对。
比如,傅修允的二哥。
傅修允总说一切交给他去解决就行,但季存言并不这么认为。
他总不能永远躲在傅修允的羽翼下,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羽餮庄园的禅院里,茶香袅袅。
除了傅修允和傅修明,还坐了一个人,是他们的舅舅,也就是赵书雅的亲哥哥,赵书泉。
“这事儿绝不能这么算了,既然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不如就一锤子把他们钉死,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赵书泉生得浓眉大眼,说话铿锵有力,妥妥一个急性子。
傅修明轻声道:“我们和舅舅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现在的嵘坤内部仍有不少人存有异心,尤其是爸和那几个老股东的立场……”
赵书泉一听到这里,眉毛一竖,恨声道:“那个猪油蒙了心的老东西,早就该退下去了!他那么顾着那个野种,就让他一起卷铺盖滚!”
傅修明尴尬笑了笑:“舅舅,怎么又说这些气话?”
傅修允不疾不徐地转着手里的佛珠,淡道:“其实舅舅说的也对,选择权在他,又不是我逼的。”
傅修明又回过头来,皱眉低声道:“修允。”
赵书泉一听,眉毛一扬,对傅修明道:“我倒是觉得修允说得对,你啊,就是太心软啦。”
“也不怪二哥,母亲在的时候,常跟我们说,要家和万事兴,我倒是想和气,但人家未必这样想。”傅修允说着,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却发觉茶已经凉了。
他手腕一转,把剩余的茶液倒在了茶盘上。
一旁的侍者见状立刻上前来冲茶。
“对!明明是他们不想好!”赵书泉上了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傅修明叹了口气。
傅修允淡笑着给赵书泉斟茶:“舅舅放心,这事我自有打算。”
“修允啊,你也别一个人硬抗,有什么需要舅舅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赵书泉并没有跟他们聊太久,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离开了。
等赵书泉走后,傅修明叹叹气,对傅修允皱眉道:“你又何必把舅舅也牵扯进来?你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
侍者又新烧了一壶山泉水,上前来冲茶。
傅修允手法熟练地沏茶,把琥珀色的茶汤淋在茶宠上,静静看着那含着铜钱的蟾蜍在水汽蒸腾下逐渐变色。
“舅舅确实性子急,但有一句话他说得对,”傅修允停顿了片刻,抬起眼来,“二哥,你确实太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