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是心痛,就越要清醒。
是的,他喜欢傅修允,他不想和傅修允分开。
但那又怎样呢?
他成了别人攻击傅修允的导火索,网络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拿他们的关系来抹黑傅修允、伤害傅修允。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没有觉得如此无力。
季存言喝了不少,但他并没有醉,因为他不想醉,不能醉。
别人都是越喝越迷糊,但他反倒越喝越清醒,一双眼睛也越来越雪亮。
不过叶爽还是担心,跟着他一起回了公寓酒店。
季存言面色无波,完全不像是喝过酒的人,甚至还能自己洗澡,吹头发,完事还能一脸平静地打开电脑,开始写离婚协议。
他在键盘上轻巧地敲出离婚协议几个大字,然后停了下来。
转过头,看向叶爽。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语气近乎麻木,说完,又转回头去,继续敲键盘。
季存言越是冷静,叶爽就越是担心,守在一旁不敢离开。
事实证明,叶爽猜得没错。
季存言这些冷静清醒都是强装的,等他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签上字摁上手印,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就绷断了。
他机械地走过去,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
叶爽坐在一旁,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季存言一动也不动,他以为季存言睡着了,直到看见枕头上洇开了一团泪痕。
越来越大。
叶爽气得咬牙切齿。
陆之珩那个渣滓!都怪他!
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季存言不记得叶爽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世界仿佛被什么重型搅拌机搅成了一团浆糊,黏黏糊糊的,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清自己。
他把离婚协议寄出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公寓酒店里。
又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吃了睡,睡了吃。
为了不让自己再去看那些新闻,他把手机都关机了,只打开酒店的电视机,调到电影频道,没白天没黑夜地放着。
两天两夜过去,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颓废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他看了眼这昏沉的房间,终于勉强提起一口气,飞速收拾了一下,再走进浴室去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床头的座机响了。
季存言看着那部座机,下意识想的竟不是酒店前台打来的,而是傅修允。
他手指抖了抖,不敢去接。
但在响了七八声之后,又克制不住般,冲过去接了起来。
对面是一阵混乱的嘈杂声。
季存言喉咙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他想问傅修允是不是已经收到了离婚协议,这两天都没有联系他,是不是也想通了,决定离婚。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期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光是幻想着等会儿会听到傅修允的声音,他就有种痛彻心扉之感。
然而,两三秒钟后,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存言。”
季存言呼吸一滞,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是陆之珩。
陆之珩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怎么会打到这个电话来?
他脑子越来越乱,想到就是陆之珩害傅修允陷入这般境地,季存言咬紧了牙:“你打来干什么?”
陆之珩似乎笑了一声:“你听听看。”
背景里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居然是一个人的惨叫声,还夹杂着骂声。
“姓陆的,你个断子绝孙的乌龟王八蛋!”
“我操你大爷!放开老子!”
“放开我!”
季存言拿着电话的手抖了起来,这声音已经尖锐得变了调,但季存言还是听出来了,是叶爽。
叶爽怎么会在陆之珩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