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好用,他天天没事就弄那灯烤着呢。”
“好用就好……”季存言顿了顿,又道,“李叔上个月不是搬新房了吗,我看那个小区挺不错的,去年刚交楼,带装修的,周围不远就有市场和公园,所以我也给你们弄了一套,怕你们不习惯,特意没选高楼层,你和爸搬进去,能继续跟李叔做邻居呢。”
陈万秀一听,立刻叫道:“别整那些,我们不要!我们住这里挺好的,我晚上要直播,吵得慌,在小区里邻居该投诉我扰民了。而且换地方我也住不惯,楼上那十几坛子的泡菜都没地儿放!”
季存言早料到母上大人会是这个反应。
以前季存言就提过在镇上给他们买一套房子,但老两口说什么都不肯,非要住在村里,守着那栋老房子。
季存言没办法,只好提出把老房子翻修一下,至少二楼能住得舒服点儿。
翻修这事老两口倒是同意了,但修完以后季存言就被下放降薪,修房子的钱拖了半年才结清。
自那以后老两口更加不肯听季存言的话了,这回也一样,听说要在城里买房子,语气里全是抗拒。
季存言叹了一口气,直言道:“我钱都付完了,下个月就可以去登记,你们不要的话,这钱也退不了,一两百万打水漂了。”
“你……你说你这孩子!”
“行了妈,你就听我的吧,或者说你们先搬进去住上一两个月,实在不习惯,再搬回来,把那个房子租出去收租金呗。”季存言换着花样儿劝,想着不管怎样把他们哄着住进去了再说。
听到这里,陈万秀的语气才松动了些,只是嘴里依然不停念叨着,但嗓音已经慢慢染上了哽咽。
季存言最害怕这种场面,他应付不来,索性装没听见,继续吊儿郎当:“至于季子晴嘛,她成天没个正形,红包我就先不给她了,让她眼红去。”
陈万秀听到这里,笑了笑:“她呀,之前崇拜她姐,想当警察,现在又崇拜小傅,说什么要学管理,当霸总,猫一天狗一天的,管她呢。”
两人逮着季子晴好一顿蛐蛐,最后陈万秀又把话题转到了傅修允身上。
“你那个性子啊,跟季子晴差不多,我看小傅是个稳重的,你平时要多听他的,少冲动,听到没?”
季存言抿抿唇,敷衍地回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扔开手机,无力地躺在床上。
傅修允沉稳可靠,他冲动莽撞,他就该听傅修允的……
也不怪母上大人会这样叮嘱他,其实在此之前,连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关上灯,闭上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思绪。
从认识傅修允算起,明明只有半年多,却仿佛已经经历了好几年的时光。
最困扰他的过敏症得到了治疗,他也品尝到了喜欢和依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儿。
即便在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深处依然眷恋着傅修允的怀抱,贪恋着傅修允的味道,舍不下和傅修允的一切。
但那一整面的监控视频把所有的美好全都撕得粉碎。
他无法忘记探测仪在他手里发出尖锐警报声时他的心里是多么震惊,多么恐惧。
无法接受自己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生活了那么久。
这种恐惧让季存言的身体又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伸出手臂,紧紧遮住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存言,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这里,这是最徒劳、最愚蠢的做法。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订了去突尼斯迦太基的机票。
第96章横刀夺爱(含营养液6000加更)
突尼斯也是一座位于北纬30度的城市,周边有撒哈拉沙漠边缘的绿洲。
是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
打定主意,季存言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精神百倍地开始收拾行李。
他本就该是旷野最自由的风,他的灵魂在蠢蠢欲动,闹腾着要出去看山川,看河流。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果然,这一切迷茫和苦闷,在他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踩进突尼斯绿洲的黄沙里的瞬间,全都消失殆尽了。
远处牧羊人的驼铃声忽远忽近,棕榈叶筛落的日光在沙地上跳跃。
他走进了沙漠深处,干燥的风混着细沙迎面而来,他嘴唇开裂,一双脚几乎快要废掉。
但他觉得畅快。
他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呼吸方式。
带的水已经喝掉了一半,他坐在沙丘上,啃一块冷掉还掺了沙粒的玉米棒。
抹了一把被吹得刺痛的脸,觉得此刻的自己太酷了。
沙漠里没有信号也没有电,返程的途中,手机关机了。
幸好季存言早有准备,带足了现金,他租了一辆沙漠吉普车,扬起飞沙,追着火红的落日一路疾驰。
或许是眼前壮阔的美景让季存言心情舒畅了不少,他也顾不上别的,单手掌着方向盘,把左手伸出了车窗,畅快地大喊了几声。
身旁不远处也有和他一样开着沙漠越野的旅人,似乎是听到他肆意的叫喊声,也摇下了车窗。
都到这儿来了,季存言也懒得管什么形象,怎么舒服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