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都已经签好了,周齐那边已经把预付款汇给了宏基。
后续的事宜还得季存言负责去推进,周齐话里话外对季存言都十分客气。
吃完饭出来,在门口碰到了两个熟人,好像是傅修允和周齐的老师和师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几人便聊了起来。
这地方在风口处,寒风一吹,季存言有些打抖。
傅修允看周齐聊得火热,料想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便凑到季存言耳畔,轻声道:“你回车里去等吧。”
季存言踌躇了一下,还寻思着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但傅修允已经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腰,又转过头去,和他们继续谈笑。
在这些方面,季存言从来不当犟种,朝他们的老师和师母挥挥手打过招呼,就先回到车里去了。
怪不得傅修允支走他,他们聊了一会儿,又跟着进了羊庄,看来没半个小时结束不了。
果不其然,薛亮扭过头来,对他道:“季先生,三少发信息说他还有一会儿,需不需要先送你回去?”
季存言摆摆手:“不用,就在车里等吧,省得你来回跑。”
薛亮转过头去,似乎是给傅修允回了个信息。
片刻后,他低低沉沉道:“多谢体谅。”
季存言懵了一下,探头笑道:“薛特助,你在跟我说话吗?”
薛亮没有回头,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嗯。”
“嗐,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又不是三少。”季存言笑嘿嘿地说着。
但薛亮依然只是死板地点了一下头:“嗯。”
薛亮这人,平时比傅修允还要一板一眼,却在微博私信里和叶爽对喷二三百条,季存言实在忍不住想笑。
“薛特助,你给三少当几年特助了呀?”反正等着也是无聊,车里就他俩人,季存言便和薛亮聊了起来。
大概是季存言语气轻松自然,薛亮也没那么紧绷了,回道:“快四年了。”
季存言惊讶:“四年?挺久,我看你跟我好像差不多年纪,难道你一毕业就来当特助了?”
薛亮点头:“嗯。”
“那你对三少一定很了解吧?他四年前就像现在这样稳如老狗了吗?”
薛亮:……
薛亮不回答,季存言便开始自问自答:“听说他已经礼佛八年了,八年前,他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吧,真难想象……”
“对了,薛特助,你在家排行老几啊?”
季存言的思维实在跳跃,薛亮还在思考上一个问题,他又转到这里来了。
薛亮顿了顿:“老四,上头还有三个哥哥。”
“哈哈,那我最厉害,我是家里老大,我下面有两个妹妹。”
见薛亮不说话了,季存言又问道:“你每天都这样待命,岂不是很无聊啊?”
薛亮道:“不会,需要我思考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我那清贵高冷的佛子爷怎么会喜欢上这只叽叽喳喳的花孔雀。
一开始他是一万个想不通。
能和傅三少般配的,要么是家世显赫、极富修养的名人贵族,要么是心思缜密、手腕高超的商业新星,怎么也不该是……
要家世没家世,要心机没心机,除了美貌就剩下快乐的二逼社畜青年。
心地倒是善良,但说难听些就是傻。
不过,自从有了季存言以后,他渐渐能从傅三少身上看到活人气儿了。
大概冷脸佛爷就喜欢这样的吧。
季存言绕了一大圈,又锲而不舍地回到最初的问题:“薛特助,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一眼识别出我的工作号和私人号的。”
薛亮:……
算了,还是想不通。
薛亮越来越沉默,后来只剩下季存言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再后来,季存言也说累了,瘫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朦胧的夜景出神。
外边温度应该挺低,车窗上起了一层雾。
季存言盯着那层雾看了一会儿,忽发奇想般,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玻璃上写写画画。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在窗玻璃上写的居然是“傅修允”三个字。
有种心事被曝光的恐慌,他瞬间臊红了脸,心虚地用手掌飞速擦掉。
结果这一擦,忽然擦出了傅修允的脸庞。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车门边,正透过这片被抹掉雾气的清晰,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季存言僵住了。
心脏咚咚咚乱跳,好似有一只啄木鸟,趴在他胸口的位置狂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