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天花板上悬着几盏黄铜骨架的吊灯,光线被厚重的灯罩笼住,整个房间暗沉又压抑。
傅修允单手搂住季存言,耐心地安抚着他。
哭了好一会儿,季存言才从那种情绪中走了出来。
他从傅修允怀里退出来,讪讪道:“谢谢你,傅修允。”
一看,傅修允身上的大衣都被他的眼泪沾湿了。
这么大个人还动不动哭鼻子,怪难为情的。
季存言用手背飞速抹掉眼角的泪花,忽然又一笑:“但现在好啦,有三少你这样的活菩萨,一个月300个解决了我的困境,又投资建产业园,琳琳一家人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傅修允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类似这种的恭维话他听过太多太多了,那些有求于他的人甚至能把话说得更漂亮。
但傅修允就是爱听季存言夸他是活菩萨。
虽然此刻的他已经明白了师父的深意,他顶多是个假佛子,季存言身上才有真佛性。
这种悲天悯人的纯良,是他所做不到的-
晚上,季存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停想着傅修允今天做的一切。
又是带他去见家人,又是跟他说母亲的事,还提起他压在心底的那件事。
他也是不争气,怎么就那么轻易在傅修允面前露出脆弱呢……
季存言越想越后悔,拿出那块怀表。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傅修允的脸。
季存言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把怀表塞回枕头下,扯过被子一裹,强制入睡。
他不能再去想傅修允了。
那天以后,季存言躲傅修允躲得更加勤快。
傅修允提前起,他就再提前十分钟。
结果第二天,傅修允也提前了,甚至一打开门那人就已经施施然地等在了门口,还不动声色地朝他说:“挺早,走,一起吃早饭。”
季存言一咬牙,再提前了十分钟。
谁料傅修允开团秒跟,也提前十分钟。
就这样一路互卷,卷到后来,他得6点钟就起床才能不撞上傅修允。
季存言认输了,投降了。
他现在手里同时有三个模型要跟进,每天累得半死,脑瓜子嗡嗡的,啥都不想管了,只想睡懒觉。
不见硝烟的拉锯战结束后,一切终于恢复了往常。
季存言紧赶慢赶把周齐那份综合险的初版模型做了出来,打包发给周齐。
不出意料的,周齐看不懂。
那边打了个语音过来,季存言便戴上耳机,一边打开模型文件一边给周齐做现场答疑。
这语音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中途季存言手机都没电了,直到快下班,周齐那边终于搞懂了来龙去脉和个中细节,接下来就可以拟定合同了。
一桩大事落地,季存言心情愉悦起来。
周齐在那头道:“耽误嫂子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
“周总别这么说,是我应该做的,后边儿还有什么需求或者细节要改的,随时跟我说就行。”
“唉,没问题!辛苦嫂子。”
被周齐这样嫂子长嫂子短地喊着,季存言脸上又开始发烧。
一直沉浸在这种氛围之中,也不怪他总是会产生这样那样的错觉。
他要是有傅修允那么稳的定力,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不乱于心,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的烦恼了?
和周齐的语音刚挂断,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银行卡入账300万元,转款人,傅修允。
这才发现,金币入库的时间又到了。
好吧,金钱可以抵消一大半的烦恼。
季存言顿时神清气爽了不少。
转款前脚刚到账,后脚“法学院”就发来了消息:【下班来接你。】
季存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到时间治疗了。
上次他状态不好,血样的结果也不太过关,他跟傅修允承诺过会坚持,那这次就不能再任由性子来。
季存言在心底对自己说,都是为了治疗,都是病友互助,傅修允能分得开,他也一样能分得开。
大不了眼睛一闭,把傅修允当成一个会释放信息素的人形玩具。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把傅修允的嘴啃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