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思考,又道:“哦,难不成你中午也想看到我?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让薛亮去接你来嵘坤吃午饭,嵘坤和宏基本来也离得不算远,添双筷子的事,不麻烦。”
季存言觉得脑瓜子在发麻,而傅修允似乎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又转身往前走。
季存言终于忍不住,喊道:“傅三少!”
傅修允停了下来。
风变大了,吹在脸上有些刺冷。
季存言努力调整混乱的呼吸,沉下嗓音来,认真道:“我知道你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可以给你治病,你放心,我拿了你的钱,享受了你给的好处,无论怎样我都会坚持到底的,答应会治好你,就一定会全力配合,但在治疗以外的时候……”
季存言垂下眼眸,忍着颤抖低沉道:“我们还是尽可能保持距离为好。”
他不想再辗转反侧,胡思乱想,更不想越陷越深了。
既然他做不到傅修允那么清心寡欲,泾渭分明,那就只能开启强制防沉迷模式。
这是他最后的自我保护方式。
晚风拂动两人的发梢,也把林间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季存言垂下眼睛,绕开傅修允,朝小路尽头走去。
刚走出几步,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把手揣进袖口里,埋头加快了步子。
傅修允定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忽视的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大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电话:“查一下陆之珩最近在干些什么。”
风越来越大,吹落几片枯叶,傅修允脸色比这寒风还冷,说完那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禅房,刚焚好香,薛亮就回了消息。
东区的项目被傅修允要求搁置以后,一直挺沉得住气的傅修章也浮躁起来,主动来嵘坤董事办找了傅修允两回。
虽然都被薛亮给拦了回去,但傅修章仍是不死心,到处找人打听项目搁置的原因在哪儿。
转了一大圈,发现症结还是在傅修允这里。
他知道傅修允懒得给他眼神,便去傅启嵘面前哭惨,想让傅启嵘出面给傅修允施压。
然而他的算盘再次打错了,傅修允连他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在折腾人和拿捏人心这方面,傅修允向来是高手,把人勒到一定程度后,又巧妙地松了松绑。
抛出一个D市小公司的收购业务,让傅修章忙活去。
果不其然,傅修章转头就把陆之珩派去D市做尽职调查,最近两个多月陆之珩都不在A市。
所以,不是陆之珩……
傅修允磨动佛珠的手指渐渐加快了速度。
这些天,他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迷茫与困惑之中,连静心打坐和诵读佛经都无法消除。
而十几分钟前无情拒绝了他的季存言,此刻正倒在沙发里和人打电话,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突然哈哈哈地笑起来。
傅修允蹙起眉,紧紧盯着监控画面里。
对面会是谁呢?
为什么跟别人就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而对他却那么生疏冷漠?
傅修允拿起台面上的那个小猫摆件,看了许久,最后落寞地垂下眼。
和叶爽八卦完老乌龟的糗事,季存言神清气爽,第二天又是6点半起床,洗漱完背上小挎包,一下楼,愣住了。
傅修允穿戴整齐,正站在楼下的喷水池旁边。
季存言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你在这里干嘛?”
傅修允浅浅一笑,答非所问:“这么巧,走,一起去吃饭。”
季存言:??
真的,这么巧吗?
季存言狐疑地跟在傅修允身后一起去了餐厅。
傅修允直接坐下来,季存言却走到一旁去准备打包带走。
然而张妈却把他们两人的早餐都端了上来。
季存言急忙道:“张妈,我要打包的,不在这儿吃。”
傅修允事不关己一般,叉起骨瓷蝶中的一小块鳕鱼角,优雅地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享用。
张妈面带歉意地笑了笑,道:“季先生,不好意思,打包盒用光了,新买的还没到,只能将就一下,先在这里吃。”
季存言狐疑地“哦”了一声,可他明明记得昨天那儿还有一大叠呀。
季存言不会为难张妈,只好安静坐到傅修允对面去。
傅修允喝了一口手磨咖啡,才看向季存言:“你们宏基的上班时间提前了吗?需要你这么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