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五十分,市第三中学门口。
余鹤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准考证,已经被他攥出了三道折痕。
他左边,许知意靠在校门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公式手册,正在翻最后一遍。
他右边,林叙背靠着另一棵树,手里什么也没拿。
余鹤看了林叙一眼。
“你不看点什么?”
林叙没答。
余鹤等了三秒。
“……你就这么干等着?”
林叙看了他一眼。
“你准考证皱了。”
余鹤低头,赶紧用手掌把那三道折痕压平。
压完他又开始攥。
许知意翻了一页公式手册。
“余鹤,”她头也不抬,“你再攥下去,进场的时候监考老师会以为你拿着份草稿纸。”
余鹤把手松开。
三秒后,他又把手放上去。
许知意没再说话。
余鹤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三中的校门。
今天天气很好。
十一月的早晨,天蓝得像洗过,太阳刚升起来,把校门口那棵老银杏照得金灿灿的。
风一吹,几片叶子落下来,悠悠荡荡,落在他脚边。
余鹤盯着那片叶子。
他忽然想起上周老周说的话。
“预赛通过率大概百分之十五,”老周推了推眼镜,“咱们学校去年进了十二个,今年名额没变,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百分之十五。
十二个名额。
余鹤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自己上周做的那套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二十分钟,最后勉强写了个解。
他想起许知意刷完那本复赛真题集只用了一周。
他想起林叙昨晚还在看高等数学。
余鹤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片银杏叶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许姐。”他说。
许知意翻了一页。
“嗯。”
“你紧张吗?”
许知意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余鹤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像在问“紧张是什么意思”。
余鹤自己把答案读出来了。
“……你不紧张。”
许知意低头,继续翻公式手册。
余鹤转向林叙。
“林叙。”
林叙看着校门的方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