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初一()班的教室空了。
陆昭没走。
她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周报合订本》。
不是看。
是读。
“theboyisstandgunderthetree”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午睡的空气。
“thegirissittgonthegrass”
她读一句,停一下,食指指着单词一个一个挪过去。
“theyare——are——”
她卡住了。
“ookgateachother”
这是她今天中午读的第七遍。
还是卡。
不是不认识。ookat,eachother,她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读出来,舌头就像打了结。
她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theyareookgateachother”
还是卡。
她放下书,把脸埋进胳膊里。
三秒。
她抬起头,把垂下来的头别到耳后,重新开始。
“theboyisstandgunderthetree”
……
十二点三十一分。
英语老师李敏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初一()班门口。
她走过去了。
又退回来。
她站在后门,看着倒数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对着英语周报,嘴巴一张一合。
没有声音。
但嘴型是标准的。
李敏看了三秒。
她推开门。
陆昭抬头,愣了一下。
“李老师。”
“中午不回去休息?”
陆昭顿了一下。
“……我住得近。”
李敏没戳穿她。
她走过去,站在陆昭旁边,低头看那本周报。
翻到目录页。
她看见“陆昭”两个字写在左上角,旁边用铅笔打了三个勾。
一个勾代表一遍。
三个勾,三遍。
“这篇对话你读了几遍?”李敏问。
陆昭低头。
“……七遍。”
李敏没说话。
她从陆昭手里抽出那本周报,翻到第六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