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齐齐噤声,看着绪阳一边死拧着眉头,一边飞快翻阅情报。绪阳出兵前先往农丈人派了批眼线,主要是为摸清农丈人各处要道与人口。前者没什么惊喜,可后者就有些怪异——特别是近来一段时间,农丈人境内青壮数量明显上升,还都不是耕农。
斥候买通的渔人也说时常能看到有水师操练,具体数目不祥,战船规模不祥。渔人稍微靠近就会被现,并加以驱逐。除此之外,又有久居农丈人的渔人现江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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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说这名渔人因为收获太少无法跟家人交代,便冒着风险往远处打渔,不经意闯入属于本地大族名下的区域。慌乱之下,渔人迷失方向,意外现数千人在河中作业。
斥候问究竟有几千人。
渔人如何知晓?
【这也不能一个一个数啊,总之人很多,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一个个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淘金寻宝。】不管是渔人还是斥候都没有往掏挖河泥方面想。
绪阳也没有这么想。
他都要带兵打上门了,这数千人要是农丈人名下兵马,早就被集结起来日夜操练,壮大自身,哪还会玩什么泥巴?事情都有轻重缓急,大战在即,肯定是守卫御敌更重要。
绪阳猜测这些人应该属于农丈人附近地区势力,自己对农丈人动兵就需要提防——防止农丈人找这些人做外援。绪阳虽不惧,但也不想节外生枝。他的目的就是拿下农丈人,杀了濮阳揆以及农丈人郡守,用这些人的人头震慑其他不服从姐夫赵侪管教的人!
正想着,绪阳又看到了下一份情报。
他脸色倏然一变。
帐内其他人也跟着绷紧神经。
绪阳手指在几个字上面轻轻滑动,众人听到他口中喃喃:“张伯渊,是个熟人啊。”
“张伯渊?怎么跟她有关系?”
绪阳扫了剩余内容,将情报递给兄长。
“我也好奇,怎么哪里都有这个人。”
张泱,字伯渊。
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却干了一堆不普通的事情。鬼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绪阳还以为是秦凰麾下走狗。那时候姐夫赵侪与秦凰斗得火热,双方兵马互相角力,抢占地盘,也没精力理会在穷乡僻壤天龠的张泱。天龠那个地方没什么大的价值,晚一些抢占也来得及,还不值得投入主力兵马,先派人去占个坑就行。
结果是秦凰的人先占了。
赵侪与绪阳等人都是这么想的。
并且这个认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秦凰否认张泱是他的人,还在一次檄文中将其斥为赵侪麾下恶犬。绪阳清楚记得那时的场景,赵侪被檄文内容气得暴跳如雷,直到瞧见张泱的归属问题,姐夫愣住。
不由得指了指他自己。
【谁的人?】
赵侪有些怀疑人生。
【咱麾下有个叫张泱的人?】
绪阳非常笃定地道:【没有。】
赵侪道:【那就是秦贼污蔑栽赃,这个狗东西还真是没皮没脸,连给他卖命的人都不敢认,这个时候了还试图蒙骗老子呢……】
好在,这种误会没有持续多久。
张泱被证实既不是秦凰的人,也不是赵侪的人,反而在两方人马都误会的情况下,羽翼逐渐丰满。绪阳的直觉告诉他,张泱是隐患,看着比秦凰还要邪乎,不得不除掉!
只是他的想法没机会付诸行动。
姐夫赵侪的展方向与天龠相反。
目前阶段,绪阳还没机会与张泱过手。
万万没想到会在情报看到张伯渊的名字,此人也是从司马师纪手中截胡农丈人的罪魁祸!绪阳轻笑一声,唇角殷红痕迹愈灼目:“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怕是姐夫也想不到,农丈人居然是在张伯渊麾下吧。”
“此人不是在天龠经营?”
天龠与农丈人离得可不近。
绪阳在脑中将零散线索串联起来:“此前就有情报说有水师在农丈人附近操练,只是规模太小,不被重视。如今再看,分明是张泱有备而来,提前操练水师欲对姐夫不利。”
“那你准备如何?”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电光石火之间,绪阳就做了决定。
他视线在帐内众人脸上扫了两三圈,最终落在兄长脸上:“劳烦阿兄跑一趟,带信给姐夫,让姐夫再派一些人手粮草过来。如果只是拿下濮阳君度,这些人手够了,但再加上一个邪门的张伯渊,怕会让她逃出生天。趁着她还未形成威胁,先将她扼杀在摇篮。”
“你这般重视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