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刀子会架在自己脖子上。
“若无保证,我等心中难安。”
萧穗同砚叹气:“但我们跟她并无交情,她麾下元从没有天江出身的,无人替我们从中美言,我们也不曾雪中送炭,赠她起家本钱。一时半会儿,连个姻亲都没有……”
有个八竿子打得着的中间人也好啊。
“可否说动萧女君?”
“对啊,你与她不是同砚?”
勉勉强强,也算是一条人脉啊。
萧穗同砚摇头:“这点交情连让人开口的分量都不够,更别说是让张伯渊给承诺。”
众人闻言,一个个如丧考妣。
良久,无人出声。
天江郡守这才道:“我倒是觉得诸君不必多忧,只要不让张伯渊拿住把柄,她自然无法对我等难。天龠这么个贫瘠之地也能有崛起振奋之日,可见她治理手段尚可。”
众人愈烦恼:“知易行难。”
道理谁都懂,可关键是规则制定权在人家手中,什么合规、什么不合规,还不是张伯渊一张嘴说了算?他们按照对方规矩走,只会处处受限。对方整他们也只用动动嘴。
天江郡守:“那诸君可有更好办法?”
众人:“……”
天江郡守又道:“还是说,驱虎吞狼?纵观各路军阀,能限制张伯渊的寥寥无几。”
他们打算引哪一路借刀杀人呢?
秦凰?
还是赵侪?
反正无法指望斗国王室平乱。
众人脸色讪讪:“我等并无此意。”
驱虎吞狼?先不说能不能驱动老虎,即便能,人家扭头让东咸吞并他们也是轻轻松松。天江郡守的提议不仅没可操作空间,还极有可能惹一身腥臊,甚至丢了全家性命。
他们思来想去,选了一个折中的。
不得罪张泱,该送东西就送东西,权当花钱消灾,但也不能真正表态选择依附,如此也能保全他们的面子。让她看得到,吃不着,维持一个暧昧的、若即若离的度就行。
男女之间怎么拉扯他们就怎么做。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一、万一张伯渊势力也不长久?”天江郡目前确实没有武力抵抗张泱入侵,但他们可以熬!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同意。
暧昧,拉扯!
不表态,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要是张泱阴沟翻船,他们就火切割,要是张泱扶摇直上,他们再将暧昧坐实了。
天江郡守:“……”
表面上不说话,心中翻白眼。
他们就不怕这么做将人彻底得罪了吗?
第二日,天江郡派遣五百兵马护送张泱兵马,郡守亲自过来送行。一直到双方寒暄结束,张泱也没等到对方含蓄站队的承诺。她也不能指责对方,因为人家态度确实好。
好话说尽,姿态放软。
一口气送俩粮仓的储粮。
张泱兵马行军多日,粮草不仅没有少,反而还多了一点。各家还一块儿凑了五万两白银送到张泱手中,不说其他,只说是慰问行军艰苦的将士们。漂亮话说得人一愣愣。
大军走远,憋久了的律元终于不忍了。
“这帮老狐狸,真当咱们是叫花子?给点钱给点粮就打了?”行动上没表态,例如送个天江郡印之类的东西,嘴上也没有站队。
“就是,也不知是说他们胆小如鼠,还是说他们胆大包天,义母精锐之师在城外,他们都敢如此糊弄!真不怕脑袋被拧下来!”
折猛二人义愤填膺。
张泱对此倒是无所谓。
“你们这般生气作甚?他们还敢心存侥幸,不过是因为我还不够强,不够厉害。要是天江四面八方都是我的地盘,你看他们慌不慌、怕不怕?恨不得从娘胎带出来八只手,连夜就要爬起来给我写颂文,褒扬我的功德,赞誉我的功绩,记述我的功业呢。”
张泱还不够恐怖,他们才会有胆子摇摆。
“便由着他们去了?”
律元扭头看向后方位置。
“不如义母拨下三千人,让末将去捣了他们。”折猛不欲律元事事争先,主动领命。拿一个内防空虚的天江郡,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泱:“不用,总有他们归心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