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暗中有埋伏,她骑马出去探查。
不多时,她就从斥候那边得到准确消息,一脸古怪地回来:“主君,是沿岸庶民。”
张泱:“去看看,莫非是有冤屈?”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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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听到动静赶来的樊游等人朝着绿名方向过去。随着河岸出现,河对岸的人也闯入众人视野。对面的人头顶都是密密麻麻绿名,一个黄名都没有。前去探查消息的斥候渡河而来,神色中带着几分惊慌:“主君,沿岸庶民听说我军经过,特地在此迎接。”
张泱咦了一声:“可有冤屈?”
斥候有些为难地羞红脸,支支吾吾。
“非是冤屈,说是感谢主君大恩大德。”
张泱率兵救灾,从洪涝天灾下保住他们性命,又留给他们粮食,还在走之前顺手将坍塌的房子搭好。即便因为军情不得不离开,她也不忘叮嘱本地官员率县吏接手此事。
这是此前不曾有过的。
沿岸庶民听说大军在斗郡作战结束,准备返程,极有可能经过这边,纷纷赶来。每个人手里都带着东西,大多都是一些草鞋蓑衣,还有人带着清水米粥面饼,等了许久。
翘以盼,终于将人等来。
樊游等人俱是一怔,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相较之下,张泱的反应就比较平淡了。在游戏世界,玩家有做糊涂事,但更多还是仗义行侠,被受助的npc包围感激也很正常。
“派人去将他们心意收下,再送些钱粮过去。要是他们不肯收,我们这边也不收。”张泱不缺这些,但刚经历大灾的人缺。她不能占便宜,更不能让人勒紧裤腰带饿肚子。
“来日若受不公,尽可来告诉我,任是天王老子也不敢阻拦。”张泱冲对岸抱拳,将她声音清晰传过去,“山高水远,再会有期。”
家长出门,孩子总要哭闹不舍的。只是生活所困,骨肉血亲不得不忍痛分开。张泱脑中萌生念头——她要外出务工,孩子在家自己照顾自己。对面算不算一种留守儿童?
众人以为主君会被感动到落泪。
定睛一看,主君满面愁容。
樊游给萧穗使眼色,萧穗举起刀扇遮住眼睛,眼不见为净。樊游只好自己亲自问。
“主君为何愁?”
民心归附,主君却不开心?
张泱说了自己的想法。
“留守儿童?”樊游嘴角抽了抽,这个词他没听说过,但从字面意思理解毫无障碍,他暗中做了个深呼吸,“如此,主君更该奋,方能不辜负子民们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张泱点头:“叔偃说得对。”
她没有刻意阻拦,百姓送行一事也传遍了大军,一些当日参与救援的兵卒还收到了草鞋、鞋垫等物。东西并不贵重,但拿在手中却能吸引来一片红眼与掩饰不住的羡慕。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莫说被庶民送草鞋了,人家没有避之如蛇蝎、没有背地里咒骂一句挨千刀的丘八贼就算好的。民间畏惧兵丁更胜于畏惧盗匪。那盗匪就搜刮一层皮,兵贼要活剐一块肉。
过了这段路,之后甚是平稳。
张泱顺手还打掉了附近的几窝山匪。
行至车肆郡边境,何文早早派了兵马迎接,大军也要在这里休整一晚。张泱没有一点儿空闲,抓紧时间见了郡内县令,看看他们有无懈怠。何文也带着堂妹来见她父母。
律元看到女儿,心中酸软。
“数月不见,抽条了不少。”轻抚女儿髻,对何文道,“多谢,你将她照顾得很好。”
何文难得柔和了脸色,但说话还是硬邦邦的:“何须你道谢?她也是我姊妹,又是叔父膝下唯一血脉,我自然视若珍宝,照顾她是分内之事。这阵子,你有无为难我叔父?”
律元嘴角一抽:“该问他有无为难我。”
谁能欺负何质这个男鬼啊。
自己一天天被他盯着,憋屈死了。
何文双手拢在袖中,鼻尖出嗤声:“巧言令色,叔父孱弱,哪有本事去为难你?”
他做梦都担心叔父会被律元这莽妇欺负。
律元被叔父欺负?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律元:“……你要不看看被他一箭穿心的倒霉蛋,再说这话呢?他是孱弱,架不住他背地里来阴的,谁能防得住暗中的冷箭啊?”
何文只挑着自己想听的听:“哼。”
律元:“……你们叔侄都不讲道理!”
念着女儿还在呢,律元也不跟他吵架。
她要跟在义母身边待命,无法将孩子也带在身边,只能交由何文继续照顾。何文不关心她去哪儿,只在乎自家叔父:“为何叔父也要过去蹚那一趟浑水?是你强迫他了?”
何文挺满足现状。
张泱不选择休养生息是他无法理解的。
山中地势优越,南北两个关口一关,诸郡能自给自足,将外界纷争战火隔绝在外。
律元翻白眼:“你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