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暗中交换眼神,心里没底。
孙氏离开之前,低价变卖了不少好东西给他们,其中最划算的一笔捡漏就是孙氏马场的马。孙氏马场的战马除了一部分自用,其他都通过商路卖去别处,价格居高不下。
他们低价吃下,回头风波平息再提高价格转售,里里外外能赚一大笔。谁曾想这个算盘还没打两天,强盗先打上门了。若认亏,哪怕是他们中间家境最好的也元气大伤。
按照张贼以往作风,对方绝对还抢田!
正想着,郡府紧闭的大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压得众人面色泛白,仿佛被无数双贪婪垂涎的狼眸死死盯着。
身披狼裘的青年扫视众人:“进去吧。”
无人敢应声,也不敢踏出第一步。
他们感觉眼前熟悉的郡府大门不再是一扇大门,而是张开到极限的血盆大口,要一口将他们全都吞进去,将血骨细细咀嚼吞咽。
他们犹豫不前,青年眼神愈冰冷。
“不进去,堵在门口作甚?找死吗?”
众人想到家中被强抢的马,一瞬的愤怒压过了恐惧,有人拱手询问:“敢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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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嗣,百鬼都尉。”
众人脸色刷一下白了。
强闯他们家的盗匪就自称百鬼卫。
他们强忍着情绪,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张伯渊,年轻、出众、俊美,这是众人第一印象。对方仅是悠闲坐着,那张脸也将略显昏暗的室内衬得明亮三分,简陋收拾的花厅也变得奢华贵气。但,一想到这厮做得恶事,众人又觉得这张脸美则美矣,带刺带毒。
行礼问安,依次落座。
他们也不寒暄,单刀直入。
“今早有一伙歹人,自称是张君麾下百鬼卫,打伤府上家丁,抢走若干马匹就扬长而去,敢问他们身份是真是假?倘若是冒名顶替的贼人,还请张君派人肃清,以正清名。”
这番话强硬之余又给张泱台阶。
只要将马还回来,他们只当无事生。
张泱剥着软桃的皮,用匕切块当牙签送入嘴里:“是我派的人,不是冒名顶替。”
说话的人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泱居然这么不要脸,狡辩都不狡辩就承认了。
“恳请张君将马匹归还。”
张泱嫌匕费事,还给关嗣,用牙齿啃:“什么叫‘归还’?我从你们这里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让我‘归还’回去?还有天理王法吗?”
众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泱是要强抢。
尽管有心理准备,仍被气得够呛。
“这些马怎会是张……君的?”一时情急,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张贼”,好在最后时刻极限纠正。要是真当面喊这厮是个贼,以其现在的作风,他们绝对没命走出郡府大门。
张泱反问:“你们怎证明是你们的?”
“自然是有的,这些都是正经买的马。”
张泱道:“交易契卷可有?”
他们之中有人未雨绸缪,特地带了一份契卷,这是交易战马的合同。契卷一式两份,一份在他们手中,一份在孙氏手中。他们也怕一切风波平息之后,孙氏会不认账。
写了契卷,两方都放心。
张泱:“拿来我看看。”
那人有些迟疑,担心张泱会不要脸毁掉契卷,来一个死无对证。转念一想,其他人手中也有契卷,他手里也不止这一份,张泱如何能全部抵赖?电光石火间,他想通了。
意料之外,张泱并没有震碎契卷。
她仔仔细细将契卷看完。
契卷上面还有买卖双方以及交易见证人的手印签名,除了没来得及在郡府备案,手续并无问题。张泱看过之后,将契卷归还,面无表情问责:“你好大胆子,证据确凿,还敢说这些马不是赃物?”一句话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拿回契卷的人不可置信检查内容,生怕张泱做手脚。当他现契卷仍是原装,他顿时心安,有了跟张泱争辩的底气:“我等敬佩张君,但不意味你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这分明是我合法购马凭证,怎就成了‘铁证’?”
张泱道:“你还狡辩?”
“在下无错,不过据实相争。”
既然这么说了,张泱也不跟他客气:“既然如此,那我问你,马场现在属于谁的?”
“自然属于张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