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省还未出口的解释被一声痛呼取代,他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被主君卸下来了。也正是这声让张泱恢复冷静,那股威势却未收敛。
曾省指着棺材道:“在、在这。”
那一瞬的强烈冲击让张泱产生了幻听。
她面无表情地微微偏,将耳朵转向曾省方向:“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曾省:“樊君在这里。”
张泱眨了眨眼,脑中似有生锈齿轮在努力运转,分析这段话的意思:“叔偃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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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省点头:“对。”
张泱瞳孔黑沉无光,盯着棺材良久。
她没有看到穿模的名字,绿名、黄名甚至是红名,都没有看到,张泱也没看到代表死亡的灰名。在游戏世界,尸体会被游戏刷新,原地会出现一模一样的npc,等待下一个玩家,而在现实世界,死亡过三天或者尸体高度腐烂,头顶的名字就会彻底消失。
张泱就看不到了。
现在,她也看不到。
要么棺材空的,要么尸体死亡时。
曾省战战兢兢:“主君,其实……”
“谁杀的?”张泱表情平静地看向曾省,声音不大,杀意之强却让曾省体内的鬼物都在鬼哭狼嚎、叽里呱啦乱叫,“是谁杀的叔偃?”
曾省茫然:“谁杀樊君?樊君没死啊。”
情绪被骤然打断的张泱:“啊?”
她感觉自己脑门上缓缓飘出了问号。
她缓慢眨眼,死死盯着棺材。
“棺材是空的?”
“不是空的……”想起樊游曾忧虑主君学业,他看看棺材再看看身边这位威势惊人好似随时抄家伙杀人的主君,曾省意识到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三日前,樊君列星降戾突然加了一重,他只得割腕维持清醒,让我做了这番安排,将其封在阴棺之中送过来。”
具体细节没有多说。
曾省想起樊游那一下,不由怵。
见过狠人,没见过能面无表情差点将半截手腕削下来的狠人。樊君平日瞧着斯文儒雅,没想到狠起来也不比那些疯子差。曾省都想劝对方作罢,靠这种手段治标不治本。
自封阴棺也只能镇压鬼物一时。
樊游还是活人,他需要进食、饮水,哪怕封在阴棺会让身体进入类似假死状态,生理机能降到最低,但这个时间也不是无限的。
最多就七天时间。
“三重?”
三重五通欲色鬼,跟韩卧一样了。
“为什么会突然增加?”
问完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列星降戾重数增加只有一个可能——
又是哪位星君没了。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出大型真人大逃杀游戏,混战越到最后,列星降戾重数增加频率越快。她看着那口诡异棺材:“怎么打开?”
制作阴棺麻烦,打开却简单。
张泱一巴掌将棺材打碎,原先消失的名字又出现在樊游头顶,不过名字后面还多了一个括号标注着自我封印。曾省在一边看着,心中惊骇万千——他清楚看到主君拍碎棺材的时候,凝聚在阴棺内的森寒阴气也被震碎。
如冰雪消融了个干净。
樊游面色苍白地仰躺着,薄唇紧抿着,眉心微蹙,双手交叠置于小腹。袖口滑落,露出左腕裹着的黑布。仔细再看,这哪里是什么黑布,分明是渗透出来干涸黑的血。
张泱看着樊游没有动作,反而露出困惑。
她问曾省:“入夏了吗?”
为什么会感觉到一股潮湿燥热?
“没有。”曾省的经验阅历可比张泱丰富得多,他一下子想到了原因,“应该是主君你受樊君影响了,他入棺前列星降戾作正烈。”
“所以会感觉燥热?”
曾省有些尴尬:“是。”
这种话题实在不适合君臣。
看着张泱脸颊似比刚才红一些,曾省轻咳一声:“若无其他事情,下官先告退。”
将空间让出来,也好方便二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