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临川国际机场的t航站楼,国内出大厅已经人来人往。
夏日的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里不断传来登机口变更和航班信息的提示音,混合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响,构成了一属于机场的、忙碌而有序的晨曲。
沈恪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些骚气十足的花衬衫,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浅色休闲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整个人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纨绔气,多了几分清爽和……藏不住的紧张。
他站在国内出的号入口处,手里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时不时点亮屏幕看一眼时间,又抬起头朝入口的方向张望。
他已经这样重复了至少二十次。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六点四十五。距离他们约定见面还有十五分钟,早知道时间这么难捱,果然不应该听陈默的——今天早上起床之后,看见陈默给他的信息:不要绕路来接他了,直接机场见吧。
沈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别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拉杆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和期待。
终于,在六点五十二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陈默穿着一件简单到没有任何多余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下身是深色长裤和一双黑色的低帮皮鞋。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干净利落的风格,手里拖着一个银灰色的中型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登机牌和身份证件,脚步平稳地朝入口走来。
他的表情也和平时一样——平静、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沈恪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灯。
“小默!这边这边!”沈恪抬起手,用力地朝他挥了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兴奋。
陈默看到他在入口处挥手的样子,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朝他走去。走到近前,他看着沈恪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还有他因为早起而略显凌乱的梢,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等了很久?”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沈恪立刻否认,度快得几乎不假思索。
陈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刻说话。沈恪脸上那个“我刚到”的表情太假了,额角因为站得太久而微微渗出的薄汗,和手里那杯已经快喝完的咖啡,都在无声地揭穿他的谎言。
但陈默没有拆穿他。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目光扫过大厅里飞往各地的航班信息显示屏,问道:“值机柜台在哪个方向?”
“f区!我已经看好了!”沈恪几乎是跳起来回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做了功课”的得意,“我帮你把行李牌也领了,直接去托运就行。”
他说着,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行李牌标签,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低头看着那张标签,又抬眼看向沈恪。对方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热切和期待,像一只叼着玩具跑到主人面前邀功的大型犬,就差没有摇尾巴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张标签,声音平静:“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沈恪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走吧!咱们去托运!”
两人并肩朝值机柜台的方向走去。
沈恪走在陈默身边,步伐轻快,有时候会不小心走快一步,然后又要停下来等陈默。他也不觉得麻烦,反而像是乐在其中,每当陈默跟上他的步伐,他就会重新迈开步子,保持和他并排的度。
“我特意选了靠窗的座位,这样你可以看风景。”沈恪一边走一边说,“要是觉得吵,我也可以跟你换,你坐里面,我坐外面,给你挡着。”
“不用,靠窗挺好。”陈默回答。
“哦,好!那你想看风景的时候就看,不想看的时候我就把遮光板拉下来,不会打扰你休息。”沈恪继续计划着,“我还带了眼罩和颈枕,你要的话可以拿去用。新买的,没拆封。”
陈默侧头看了他一眼。沈恪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飞机餐我查过了,听说这一程的餐食还不错,但如果你不喜欢,我包里还带了零食,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牌子的坚果……”
他说着说着,现陈默没有接话,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对上陈默的目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眨了两下眼,有些不确定地问:“怎么了?我说太多了?”
陈默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确实存在。
“没有。”他说,“继续。”
沈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比刚才更加明亮。
值机、托运、过安检,一切都很顺利。沈恪全程主动承担了所有需要跑腿的活儿——递证件、拿行李、询问登机口方向——陈默几乎只需要跟着他走,偶尔在他问“这个可以吗”的时候点头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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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大厅,距离登机还有将近四十分钟。两人找了一家靠近登机口的咖啡店,相对而坐。
沈恪终于安静下来了一点,端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陈默身上。他看着陈默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看着他端起杯子时指尖微微蜷曲的弧度,看着他因为听到广播里某个通知而抬眼朝外看时的侧脸。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