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自由金光尚未散尽,命运核心室里的悲恸与敬意,渐渐被一股沉肃至极的氛围取代。
师徒四人以全身神魂精血献祭,彻底砸碎终极主宰的宿命枷锁,让全三界生灵挣脱系统绑定、拥有关乎自身的自主选择权。可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从来不是凭空而来——除了献祭的英雄,更有旧秩序的掌权者,曾为虎作伥,亲手将亿万生灵推入囚笼亿万年。
全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跪伏在地的如来与玉帝。
他们曾是三界顶端的掌权者,一个统御灵山佛界,执掌轮回因果、众生佛果;一个坐镇九天天庭,管控三界秩序、仙凡命格。在终极主宰的系统操控下,他们不是无辜的旁观者,而是既定规则的执行者、宿命枷锁的加固者。
是他们,默许系统给凡人生定贫富贵贱、生死寿夭,让寒门书生永无出头之日,让劳苦众生永世不得翻身;
是他们,配合系统抹杀一切逆命者,悟空大闹天宫反操控,便被压五行山,受尽磨难;稍有反抗的妖灵精怪,便被打上“孽障”标签,赶尽杀绝;
是他们,固守阶级壁垒,佛道仙神永居高位,凡妖生灵永坠底层,将“天定尊卑”刻进三界每一寸规则,纵容麾下仙佛爪牙鱼肉苍生、中饱私囊;
甚至在终极主宰覆灭前夕,他们仍试图维护旧秩序,直到亲眼看见师徒四人舍生取义,才彻底幡然醒悟。
他们悔悟了,却不代表无罪。
三界万千生灵曾受的苦、遭的难、被碾碎的人生、被抹杀的意志,这笔滔天孽债,必须有个公道了断。
“过往旧序罪孽,今日该清算了。”
林衍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他并非要赶尽杀绝,而是要给所有被压迫的生灵一个交代,让自主时代的到来,彻底斩断旧秩序的最后余孽。
青岚、苍玄、冥夜等人齐齐颔,眼中满是认同。抗争不是为了复仇,却是为了公道;自由不是无底线纵容,而是为了让罪责者承担后果。
就在此时,一道原本微弱到近乎透明的身影,缓缓从漫天金光中踏出。
是沙僧。
他本已随师父师兄燃尽本源,即将彻底融入自主系统根基,却在清算之念升起的刹那,残魂凝实,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因果流光。
昔日卷帘大将,常年侍奉玉帝左右,看遍天庭权谋暗斗、仙阶不公;后随唐僧西行,一路目睹灵山伪善、系统操控、苍生疾苦。他沉默寡言,从不争功,却将亿万年三界因果、众生孽债,尽数记在心底,分毫未忘。
他不懂巧言善辩,却最懂天道公允;他无惊天战力,却执掌最不容篡改的因果天道。
众生皆惊,静静望着这道始终沉默的身影。
沙僧没有多余话语,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指尖轻捻。刹那间,整个命运核心室浮现出无边无际的因果丝线,红的是血债,黑的是孽业,金的是善念,白的是救赎,密密麻麻,缠绕诸如来与玉帝周身,将他们亿万年的所作所为,尽数摊开在三界生灵面前。
没有污蔑,没有偏袒,只有最真实的因果回溯。
凡人数百年劳碌至死,是他们定下的命格枷锁;
妖灵本可向善,却被系统逼成嗜血魔头,是他们默许的规则屠戮;
逆命者拼死抗争,却落得魂飞魄散,是他们出手镇压的罪孽;
三界阶级固化,万灵永无翻身可能,是他们亲手维系的秩序恶果。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刺痛全场生灵的双眼。
如来闭目垂泪,双手合十,周身佛光黯淡,再无半分灵山至尊的威严:“贫僧知罪,亿万年执迷权柄,助纣为虐,漠视苍生,甘愿受罚。”
玉帝身躯颤抖,头顶帝冠虚影早已消散,满脸愧色:“朕执掌天庭,固守旧序,欺压万灵,罪孽深重,绝无辩解。”
他们早已彻底悔悟,面对因果铁证,没有丝毫反抗,只静待落。
全场死寂,有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将这两位旧序魁碎尸万段;有人沉默叹息,知晓他们终是幡然醒悟,并非十恶不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难定刑罚之时,沙僧清冷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执掌因果,不徇私情,不被情绪左右,只按天道因果、罪责轻重定刑。
“如来、玉帝,身为三界旧序掌权者,依附终极主宰,加固宿命枷锁,纵容阶级压迫,残害逆命生灵,罪孽滔天,本应魂飞魄散,永偿众生血债。”
话音落下,不少生灵纷纷点头,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