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浑身湿透,丝黏在脸颊上,嘴唇白,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的火把,烧穿了这场无边的雨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自以为是的掌控感,像个笑话。
他沉默了几秒,脱下自己的衣服,二话不说披在她肩上,然后用力将她往帐篷方向推:“走!先回去!你要骂我、要打我都行,但现在你必须进帐篷!你要是真病倒了,谁来照顾孩子?谁来建鸡场?啊?你说啊!”
念秋还想挣扎,可脚步一软,膝盖竟有些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冷得厉害,牙齿微微打战,四肢也开始麻木。
老赵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再犹豫,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来!”她低吼,拳头砸在他胸口。
“闭嘴。”
他咬牙,脚步稳健地踩过泥水,“你现在不是女强人,你是个会生病的女人。别逞强了,念秋,你扛得起一座鸡场,也得允许自己被人护着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少见的认真,没有轻浮,没有挑逗,只有心疼和不容拒绝的坚持。
念秋愣住了,拳头停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雨敲篷布的声音。
她低声说:“我不是不感激你帮我的事……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换。我不想那么贱。”
老赵坐在对面,许久才开口:“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我也不是只想占你便宜的男人。念秋,我是真想帮你,想靠近你,哪怕你给我一点点回应,我都觉得值得。”
念秋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她没说话,但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也许……这个人,并不只是想要她的身体,可能也是真的爱她。
也许,这场雨,不只是洗去了欲望,也冲出了某种她不敢相信的东西—
比如,一个孤独的女人,在最艰难的时候,终于有人愿意为她撑伞,而不是趁机摘果。
……
为了不让自己再陷入那种灼热又混乱的情绪里,老赵看着帐篷外渐渐变小的雨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低声对念秋说:
“雨小了,你再歇会儿。我去把最后那点活干完,马上就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知道,再待下去,两人靠得太近,火苗还会燃起来——而这一次,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收住手。
念秋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湿漉漉的头贴在肩头,眼神清亮:“我和你一起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动作利落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情绪与身体的拉扯。
“别!”老赵一把拦住她,眉头微皱,
“这一车砖马上卸完了,就剩几十块,你不用过来。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几个小时了,再不换下来,寒气入体,轻则感冒烧,重则落下月子病一样的老毛病!你才多大年纪,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的声音不高,可字字认真,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住了她想要倔强的心。
念秋顿住了脚步,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