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深谋远虑。”文墨感慨,“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您才刚及笄……”
瑶草笑了:“年纪不代表什么。乱世催人老,也催人成熟。”
两人又喝了几杯,说了些闲话。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宁静祥和。
但两人都知道,这份宁静来之不易,也脆弱不堪。
第二日,宁州城举行了阵亡将士的葬礼。
三十七口棺材,整齐地排列在城西的烈士陵园。全城百姓自前来送行,哭声震天。
瑶草站在最前面,一身素服,神色肃穆。她亲手为每一口棺材撒上一把土,念出每一个名字。
“王铁柱,二十一岁,杀敌五人,为救同袍而死。”
“李二狗,十九岁,第一个冲上敌船,身中七刀不后退。”
“赵石头,十七岁,最小的士兵,临死前还喊着‘宁州城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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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念一个名字,她的心就痛一次。这些年轻的生命,本该有更长的路要走,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葬礼结束后,瑶草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阵亡将士的家眷,由宁州城奉养终身。子女可免费入学,直系亲属每月领抚恤粮。
第二,此战有功将士,论功行赏。最高者赏银百两,田十亩。
第三,从即日起,宁州城进入为期三日的哀悼期。全城缟素,禁止宴乐。
百姓们无不动容。这样的城主,这样的城池,值得他们誓死效忠。
三日后,哀悼期结束,宁州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但这一战的痕迹,已经深深烙在了每个人心中。
瑶草开始着手处理战后事宜:抚恤伤亡,整修城墙,补充军械,展生产……千头万绪。
这日午后,她正在查看春耕情况,孙二匆匆来了。
“城主,赵文轩那边有动静了。”
瑶草挑眉:“怎么?还不老实?”
“不是。”孙二神色古怪,“他……他写了一封长信,说要见您。”
“什么信?”
“说是……悔过书。”孙二递上一卷纸,“写了整整十页,声泪俱下,说自己被奸人蒙蔽,罪该万死。愿意倾尽家财赎罪,只求城主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瑶草接过信,快浏览。文笔不错,感情真挚,看来是下了功夫。
“他怎么突然开窍了?”
“听说是在牢里听说了那一战的情况。”孙二道,“知道宁州城大胜黑鲨帮和倭寇,知道城主亲自慰问伤员,知道阵亡将士厚恤……可能受了触动。”
瑶草沉吟片刻:“带他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赵文轩被带到镇抚司。他明显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见到瑶草,他扑通一声跪下:“罪人赵文轩,叩见城主。”
“起来吧。”瑶草淡淡道,“听说你悔过了?”
“是。”赵文轩起身,但不敢抬头,“罪人这些日子在牢中,日夜反省。想起自己身为宗室子弟,不思报国,反而贪图宝物,勾结奸人,险些酿成大祸……实在是羞愧难当。”
他顿了顿:“那一战后,罪人听说了城主的所作所为——亲自督战,慰问伤员,厚恤烈士……这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担当,什么是真正的仁德。与城主相比,罪人……简直是蝼蚁。”
瑶草看着他:“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罪人愿意赎罪。”赵文轩郑重道,“罪人在临安有些产业,大约值五万两。愿意全部捐给宁州城,用于抚恤阵亡将士,救助伤兵。另外……罪人愿意留在宁州城,做三年苦役,洗刷罪孽。”
瑶草有些意外。五万两不是小数目,三年的苦役更不是说说而已。
“你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赵文轩抬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罪人已经想明白了。乱世之中,像城主这样真正为民的人,才是国家的希望。罪人虽然不才,但也想为这样的希望尽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