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
哑院内,青禾和豆子准备好了晚饭,但两人神色不安。
“城主……”青禾迎上瑶草小心翼翼地问,“外面……外面都在说您要嫁人……”
“我不会嫁人。”瑶草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豆子欲言又止,但看城主神色平静,终究没敢多说。
晚饭很简单,一碟炒肉,一碟酸菜。瑶草吃得很慢,脑中却在飞思考。
赵老爷的事只是开始。各方势力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还会用其他手段。她需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吃完饭,瑶草去了书房。文墨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忧色。
“城主,今天的事传开后,城中议论纷纷。”他低声道,“有些百姓担心您真的会嫁人,宁州城会落入外人手中。还有些……在猜测您会选谁。”
“猜?让他们猜。”瑶草淡淡道,“文先生,你明天去办一件事。”
“城主请讲。”
“以镇抚司的名义,布一份《告全城百姓书》。”瑶草提笔,边说边写,“就说:本使及笄在即,但值此乱世,江南未定,百姓未安,不敢言私。今立誓:江南不定,宁州不宁,终身不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文墨倒吸一口凉气:“城主!这……这太过了!终身不嫁,那您以后……”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瑶草放下笔,将写好的誓词递给文墨,“去吧,明天一早,贴遍全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决心。”
文墨接过誓词,手在颤抖。他知道,城主这是要破釜沉舟,绝了所有人的念想。
“城主……您不必如此……”
“我意已决。”瑶草摆手,“去吧。”
文墨退下后,瑶草独自坐在书房里。烛光摇曳,映着她的脸,平静而坚定。
终身不嫁,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惊世骇俗的决定。但她别无选择。宁州城是她一手重建的,是她在这个乱世中的根基,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窗外,雪还在下。雪花在黑暗中飞舞,悄无声息地覆盖着大地。
而宁州城的未来,就在这片洁白之下,悄然孕育。
翌日,《告全城百姓书》贴出,全城哗然。
百姓们围在布告前,识字的大声念着,不识字地焦急询问。当听到“终身不嫁”四个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主……城主这是何苦……”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她还这么年轻……”
“城主是为了咱们啊!”一个汉子红着眼眶,“她是怕嫁了人,宁州城落入外人手里,咱们又没好日子过!”
“对!城主是好人!咱们不能辜负城主!”
议论声中,百姓们自地聚集到镇抚司门前,跪了一片。
“城主!您不能终身不嫁啊!”
“城主!宁州城需要您,您也要为自己着想啊!”
“城主……”
瑶草走出大门,看着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百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慰,也有酸楚。
“都起来。”她朗声道,“我瑶草在此立誓:宁州城在,我在;宁州城亡,我亡。嫁人与否,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咱们大家能在这乱世中,守住这片安宁的土地,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泣不成声。
这时,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是城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城主,”为的白老者颤巍巍道,“老朽等人商议过了。城主既为宁州城立下如此重誓,我等也不能辜负城主。从今日起,全城百姓立誓:世代效忠城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世代效忠城主!绝无二心!”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瑶草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热。
这就是她的城,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