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士伫立原地,望着他消散的方向,轻声送出最后的忠告,语气沉稳而理性:
“观众若登上舞台,便再也不是观众。入局者,终将溺于棋局。”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虚空四面八方,都传来安清冷张扬的回应,层层叠加,汇聚于潮汐的中心:
“我知道。”
“但这句话,只适用于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我,生来便是棋手。”
……
“您的两位同伴在另一边,你似乎……走反了……”
安:“……”
帅不过三秒,好尴尬啊……
“咳咳,我知道。”
周围回荡的声音变得略显仓促,原本即将消散的星光又突然汇聚,调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来古士望着安离去的方向,抬手扶额,这一刻,这位不可一世的天才,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选择与这位旧日至的高存在缔结临时盟约,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没想到,仅仅相隔千个琥珀纪,昔日那位敢于僭越规则、以绝对意志筑起高墙的高大存在……
如今,褪去了昔日的荣光与威严后,竟变得这般……不太靠谱。
路会走错,姿态会崩塌,还会像寻常凡人少年一般,为一点小小的失误暗自尴尬、嘴硬掩饰。
来古士望着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星光,心中盛满了复杂的感慨,默默摇了摇头。
岁月果然最是磨人,能磨平戾气,也能磨去锋芒,甚至能将一尊无上存在,打磨出了这般鲜活又接地气的模样。
时也…命也……
……
在翁法罗斯这台精密运转的“权杖”中兜兜转转了许久,安终于锁定了星与丹恒所在的坐标。
安抬手,轻轻掀开头顶那顶特意用来掩人耳目的斗篷帽檐,微凉的风瞬间拂过额前碎,吹散了沿途积攒的沉闷。
他的目光越过遍地纵横的残垣断壁,穿透漫天浮沉的尘土,牢牢定格在这座此刻正被战火舔舐的城邦之上——奥赫玛。
浓烈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漫天尘土,顺着风势扑面而来,直直钻入鼻腔,裹挟着淡淡的破败与绝望。
安微微蹙起眉峰,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无奈,低声喃喃自语:
“不是?星那小家伙刚落地抵达翁法罗斯,人家好好一座城邦立马就出事了?真…不愧是「开拓」命途的传人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果然是「开拓」走到哪里,麻烦和纷争就跟到哪里,简直和影子一样……”
安轻轻无奈叹了口气,神色从容闲适,不见半分焦灼。
他身形微侧,借着混乱奔逃的人潮,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轻易地潜入了奥赫玛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