袛园路附近有一幢白砖覆盖的房子,不锈钢伸缩门的旁边挂了一支白底木牌,上书某市公安边防大队。
夜里近九点,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其主楼三层最东面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屋内深色红漆的木桌前坐着一人,手边一杯茶已经凉透,他穿着淡绿棉衬衣,肩上的军衔两杠三星,胸前的纽扣整齐划一,汗水浸透的后背色泽略深。
他正往烟灰缸里点着烟灰,那缸子里已有不少新添的烟头,烟雾弥漫来不及散,熏染着爬上立式衣架挂着的绿色军装,桌上放着平顶的军帽,国徽正面向前,角度十分端正。
片刻后有人敲门而入,面带笑容:“崔队这么晚了还在忙?”
这人是新进的边防兵,为人机灵勤快,性格十分活跃。
“这就回了,你怎么还不走?”
“写了份报告,张主任明天验收。”仍然笑看着他,“刘书记看您办公室还亮着灯,让我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你忙完了就回吧。”
他便恭敬着出去了。
崔礼明为120案件借调至此,多数人不明他的真实身份,大队领导虽不知他的具体安排却也知他肩负任务,总是对他很关照。
他看着刚才的小伙子走出去,想起蒋毅不过大他几岁,那份沉稳却多了不知几十倍。
静坐片刻,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通号码。
那头一接通他便出声招呼:“老伙计最近如何?”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道:“我也挺好,最近还挺忙。”
那人寒暄一阵,又问他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说:“我想跟你打听打听,你前两年不是有个兵聚众闹事嘛,最后怎么处理的?”
“撤职了,据说现在去了昆明当保安,当时好说歹说不听劝,我也懒得管他,很久不联系了。”
“他不是为了救那个小姑娘吗,也算是为了老百姓,这点情面也不给?”
“军令如山,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军法摆在那儿,一码归一码,错了就是错了,没有情面可讲。”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有人又犯事了?”
“最近处理一个事情,和你那个有点像,但是又不太一样。”
“什么事情?”
“一个新兵蛋子因公染毒,被犯罪分子强迫打进去的,当然案子也是他处理的,属于大功,你说这种事要是上面知道了会怎么办?”
“戒毒呗,能不能戒成功职位都会受影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毕竟是不可取的典型,不可能什么影响也没有。”
“要是不配合呢?”
那头笑:“老伙计你是干什么的?怎么问起我来了?身为缉毒兵染毒不说还不配合戒毒,会有什么后果你不知道?”
老崔顿了顿,彻底打消派人公然抓走蒋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