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宫
楚昭宁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微蹙着。
萧瑾珩坐在她对面喝着茶。
信是今天刚送到的。萧承煦在信里说,他们已经从太湖出了,接下来要去琉球岛。
琉球的事办完之后,还想去东海都护府看看,然后再从高丽那边绕回来。
楚昭宁把信纸放下,满脸都是担忧。
萧瑾珩见状,安抚道:“别太担心了。煦儿不是莽撞的人,他敢去,肯定是做了准备的。”
“信里不是说了吗,水师那边派了船,跟着的都是有经验的老海员。”
楚昭宁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臣妾倒是不怕他莽撞,怕的就是他不莽撞。他要是莽撞,臣妾还能说他几句。”
萧瑾珩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楚昭宁把手里的信放下,泄气地说道:“算了,离的那么远,说了他也听不到。”
萧瑾珩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这么一说,朕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本来就是。”楚昭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茶凉了,臣妾给您换一盏。”
楚昭宁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回去坐下,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眉头又蹙了起来。
“陛下,东海都护府的都护是谁来着?”
“裴恕。”萧瑾珩说,“老裴家的长子,在水师干了十几年,从千户一路升上来的。”
“裴恕,”楚昭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臣妾好像听说过,是个能干的。有他在那边照应着,承煦他们应该不至于吃亏。”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褚明远几乎是跑进来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兴奋地禀道:“陛下,娘娘,八殿下回宫了!”
萧瑾珩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放下茶盏就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楚昭宁,眼里带着笑意:“走吧,先去看看承瀚。那个小子的事情,等他回来再慢慢跟他算。”
楚昭宁笑着站起来,把信收好,压在桌上的一方青玉镇纸下面。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延福宫,褚明远小跑着跟在最后面,往春和殿的方向走去。
春和殿的门敞开着。
萧瑾珩和楚昭宁走到门口的时候,殿内一片温馨。
刘昭容坐在桌前,怀里搂着萧承瀚,桌上摆着几碟点心。
萧承瀚手里拿着一块糖酥卷,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说话,含混不清的。
“……大哥可厉害了,一脚就把那人踹飞了,‘咻’的一下,从船头飞到船尾。”
萧承瀚说着,松开糖酥卷,两只手比划着,“咻”的一下,手里的桂花糕差点飞出去,他赶紧又抓住,塞回嘴里。
刘昭容听着,眼眶红红的,可脸上笑容止不住。
她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不时喂萧承瀚一口,拿帕子给他擦嘴角的碎屑。
萧承瀚咽下嘴里的糖酥卷,又抓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继续讲。
“还有六哥,六哥可好玩了,他教我练剑,拿木剑,这样挥,这样劈,这样刺……”
他站起来,把绿豆糕往嘴里一塞,两只手比划着剑招,差点把桌上的点心碟子扫到地上。
刘昭容赶紧伸手扶住碟子,笑出了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伸手把萧承瀚拉回怀里,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绿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