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车灯。两束,从树林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黑暗里很显眼。
张杰抬起手,示意停下。两人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拨开枝叶,往前看。
土路尽头是一片空地,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宾利停在中间,车灯亮着,引擎没熄。两辆路虎一左一右停在宾利两侧,车灯也亮着,把空地照得通明。
八个保镖站在车边,两人一组,背对着宾利,面朝外,警戒着周围的树林。他们手里都拿着枪,短管冲锋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宾利的后车门开着,但没人下来。
张杰大致的数了数人数,八个保镖,宾利里可能还有人,不确定。
“他们在等什么?”雷藏低声问。
张杰没回答。他盯着宾利,盯着那扇开着的后车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听见了引擎声。
从山路的另一头传来,由远及近。车灯的光柱扫过树梢,越来越亮。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从土路的另一头开进来,车身上没有标志,窗户贴着深色膜。货车在空地另一头停下,车灯熄灭。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下车。是个光头,穿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一把ak-u短突击步枪。
他走到宾利旁边,敲了敲车窗。
宾利的后车窗降下一条缝。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光头点头,然后转身朝厢式货车打了个手势。
货车的后厢门打开了。
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架着一个人。是个女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头上套着黑布袋。
她挣扎了两下,但被那两个人牢牢按住,拖向宾利。
张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那身衣服。墨绿色的丝绸长裙,裙摆上有刺绣,在车灯下泛着暗光。
是维斯帕。
光头拉开宾利的后车门,那两个人把维斯帕塞进后座,然后关上门。光头朝车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厢式货车,跳上车。货车动,调头,沿着来路开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宾利的车窗重新升起,引擎声变大,车灯调转方向,对准了来时的土路。
他们要走了。
张杰按着耳麦,低声说,“豺狼,看见了吗?”
“看见了。”豺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冷静,“厢式货车走了,宾利准备离开。八个保镖,一个司机,车里至少还有两个人,加上那个女人。要动手吗?”
张杰看了一眼雷藏,雷藏点了点头,随后直接接着黑暗慢慢消失。
“动手。”张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东南方的山丘上传来。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站在宾利右前方的保镖身体一震,后脑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上,出哐当一声。
另外七个保镖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转身,举枪,但还没找到目标,第二声枪响就传来了。
左前方的保镖胸口爆开一团血雾,防弹背心被打穿了,子弹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雨。他后退两步,撞在路虎的车门上,然后软软地滑倒。
“狙击手!”剩下的两个保镖大喊,一边寻找掩体,一边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扫射。
子弹打在树林里,打断树枝,打碎树叶,但打不到一千米外的豺狼。
张杰从灌木丛后站起身,举起格洛克,瞄准,扣扳机。
呯!呯!
两子弹,两个点射。
一个保镖的后颈中弹,子弹从咽喉穿出,他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里喷出来,在车灯下呈暗红色。另一个保镖刚准备躲到路虎车后,张杰的第二子弹就到了,从他肋骨下方射入,从另一侧穿出。
他闷哼一声,靠着车轮坐下,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血,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头一歪,死了。
张杰继续往前,同时继续射击。另外一边雷藏也在心动,在黑暗里他如同鬼魅一样。
一道寒光掠过,一节手臂就掉落在地,那名保镖还没有来得及呼喊,又是一道寒光掠过,他的脑袋就和他的脖子分家了。
在极端的时间里,豺狼拿下个人头,张杰拿下个人头,雷藏拿下个人头,效率极其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