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朝夏洛克偏了偏头,示意跟上,然后迈步朝大厅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轮盘赌的桌子,一个胖男人刚把一堆筹码推出去,盯着那颗在轮盘里跳动的小球,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
小球停下,落在黑色。胖男人哀嚎一声,瘫在椅子里。
他们经过百家乐的桌子,一个金女人赢了,兴奋地尖叫,抓起筹码往胸口塞,旁边的男伴搂着她大笑。
他们绕过二十一点的区域。一个老头已经输光了,呆呆地坐在椅子里,盯着空荡荡的桌面,眼神空洞。
赌场就是这样,有人上天堂,有人下地狱,但大多数人在中间那条狭窄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钢丝上摇摇欲坠。
张杰和夏洛克穿过大半个大厅,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摆着几张玩德州扑克的桌子,人少一些,赌注也更高。每张桌子周围都围着屏风,形成半开放的小隔间。
夏洛克在一张空着的观察椅坐下,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他的眼睛还在扫视,但焦点已经不在那些赌桌和客人身上。
他在看别的东西。
天花板的通风口,墙壁上的消防警报器。地毯边缘的缝隙。服务生推着酒水车经过时,车轮在地毯上留下的压痕。
他在构建这个空间的三维模型,寻找可能的通道、死角、以及漏洞。
张杰站在他旁边,背靠着一根柱子。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部电梯上。
电梯门是深胡桃木色的,镶着金色边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耳朵里塞着空气导管耳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笔挺。
他们的视线规律地扫视着靠近电梯的每一个人,眼神平静,但透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惕。
电梯,通往楼上的包厢。
其中一个保镖的西装外套腋下位置,有一个微微不自然的鼓起。
枪,而且不小,至少是紧凑型冲锋枪的尺寸。
张杰收回视线,看向夏洛克。
“怎么样?”他低声问。
夏洛克没立刻回答,他盯着电梯又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指了指电梯左侧的墙壁。
“那里。”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墙壁的厚度不对。比标准承重墙薄了至少十五厘米。后面可能有空,比如维修通道,或者应急楼梯。”
张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壁贴着深色壁纸,画着繁琐的巴洛克风格花纹,看起来和周围的墙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进去?”
夏洛克放下手,“需要找到门。或者,制造一个入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那样会惊动安保。而且我们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直接通到锅炉房。”
张杰沉默了几秒。他看了一眼挂在大厅中央的巨型钟。指针指向零点四十分。
“詹姆斯在上面。”他说,“豺狼说区有过骚动,后来平息了。现在没动静,要么他赢了,要么他输了。”
“或者他死了。”夏洛克平静地说。
张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重新将视线投向那部电梯。
电梯门上的指示灯忽然亮了。红色的数字从“”开始跳动,变成“”,然后“”。
电梯在下行。
张杰和夏洛克同时绷紧了身体,但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张杰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裤子,显然他在思考着什么。
夏洛克的手指停止了敲打,稳稳地搭在膝盖上。
电梯门滑开,两个人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