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的钱好还,孔卓的就麻烦点。
这人卖车又卖收藏品,明昭还得逐一买回来。
但幸好霍少棠手眼通天,找到买家不是难事,不愿意转卖的无非再多花点钱。
除了以上这些,明昭以前卖出去的明添宏给他留下的那些珠宝古玩,都不必再买回来,反正明添宏留给他也是为了保证他以后没钱了还可以用这些换钱。
卖了就卖了,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
唯一一定要买回的只有一副考卷。
那是明家的传家宝,明家最早发迹的一位先祖是千年前的一位状元,官职做到了正三品。
照理说他的状元考卷应当存在皇宫中,不过王朝终会覆灭,灭国后的几十年后辈子孙辗转拿到了那副卷子,此后明家沉沉浮浮,但都将那卷子保存得极好,上千年来代代相传。
可惜传到了明昭这个胆大包天又混不吝的不肖子孙手中。
明添宏去世时,明昭除了伤心还格外恨他,恨他抛弃自己,抛弃生命。
有好友们的资助明昭并不至于到要卖掉自家传家宝的程度,但他实在觉得留着没用,反正明家也没了,他赤条条一个人在世,留着这传家宝,只能不断提醒自己,他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幅考卷就这么被明昭卖了出去。
邓念很快找到那副考卷的买家,是一个瑞士富商,那人十分坚决任凭邓念磨破嘴皮都不肯转手。
明昭真的稀奇了,一个外国人怎么就这么稀罕自己家那副考卷。
当初这幅卷子在拍卖场上的卖点除了状元卷,就是因为是明家的传家之物,卖出了三千多万。
明昭从邓念手中要来了买家的电话。
那人不缺钱,明昭将筹码翻了三倍,都死不松口,给明昭都气笑了:“不是,哥们儿,这是我家传家宝,不是你家的吧,你这么巴着一副烂考卷干嘛呢?”
状元卷是珍贵没错,但也没珍贵到令一个外国人这么珍爱的程度。
卷子字体还用的还是端正馆阁体,也没啥多大的书法价值,又不是王羲之真迹。如果这不是明家世代传下来的,说句不孝的话,明昭进拍卖场鸟都不会鸟这个卷子。
那人顿了几秒,突然道:“这副考卷是你家的?你是明昭?”
他中文说得很烂,但明昭还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是,我就是明昭,你认识我?”
那人否认了明昭的猜测:“我不认识你,是我的妻子认识你,稍等,我叫她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接电话的人换成一个说着中文的女性:“明少爷?”
明昭嗯了一声:“是我,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语调中带着难掩的惊喜:“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在琼光会所,霍云舟让经理带几个服务生去服侍他,被您阻止了,我就是当时那几个服务生中的一个,我叫钟盈贞。”
明昭记得,毕竟那是他跟霍云舟之间几大冲突之一。
霍云舟这人爱养情人是出了名的,爱折磨人也是出了名的。
如果是你情我愿,明昭管不着。
那是明昭第一次去琼光会所,他16岁,被拉着去参加好友的生日。
他那时候酒量更差,刚喝了两杯酒就在会所找房间想睡觉,他经过一处拐角时听到一群服务生挤在一起哭哭啼啼。
明昭站着听了一会儿,听懂了她们痛哭的缘由,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谁去服侍霍云舟都得被他折腾得很惨,甚至有人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当时不过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十分中二,本来就与霍云舟不合,看到她们哭得这么伤心,少年人的正义感完全压不住。
他闯入姑娘们中间,对她们道:“你们不想去的话就不用去,你们经理是谁?我跟他说。”
服务生们当然知道这位是明家大少爷,在他踏进琼光会所的一瞬间他的信息就同步传给了她们,她们震惊看着这位传闻中混世魔王的明少爷,无从得知明昭为什么会这么帮她们。
所有人都说明少爷霸道蛮横又不可一世,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向她们伸出援手呢?
明昭跟经理说完,经理十分为难,明家有权有势,霍家更有权有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明昭是明家的独苗,受尽万千宠爱的唯一一位少爷,而霍云舟并不得霍家那位家主霍少棠的青眼。
家世和受宠程度不对等,到底听从谁的命令难以抉择,经理最终决定让明少爷自己去跟霍少爷交涉。
交涉的结果是明少爷将霍少爷揍了一顿。
霍云舟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明昭,最终这事儿还是明添宏出手摆平的。
他将服务生送到了另一家同样有名气的会所并叮嘱那的老板除非她们本人同意,否则不要强迫她们去接客:“我那儿子善良过了头爱犯傻,心不在正事儿上但又有几分机灵,哪天问起她们,没处理好指定得跟我闹。宋老板,这些人就麻烦你多看顾一二。”
“宋老板对我们很照顾,”钟盈贞回想往事,娓娓道来,“在他那里做服务生以来我们一直没有受过什么欺负,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便离开了那里,一直没有回国。”
“明家破产的消息传来时,当时和我一起受过您帮助的几个姐妹都替您忧心不已,”钟盈贞继续道,“我们几个筹了一些钱打给您,但又被您退了回来。”
明昭退回时还留了言,只有四个字,谢谢,不用。
她们给明昭打款时托人找到明昭的电话号,还给他发了信息,称当时非常感谢他,现在明家遇到困难,请他务必收下。
她一说明昭就想起来这件事了,他肯定不会收下的,她们做服务生赚钱不容易,当时的举手之劳怎么也用不着几百万。
现在想来大头应该都是钟盈贞出的。
钟盈贞:“之后明总去世,国内的姐妹告诉我您准备拍掉家传的状元卷,我便出手买了下来,一直没有联系您是因为您当时退回的那笔款,我猜想您既然连钱都不愿意收下,这幅被您卖掉的状元卷我再送还给您,您肯定也不愿意收,我便一直留在身边。”
“邓念小姐是霍总的秘书,我是绝不肯将这幅卷卖给霍家人的,即便是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