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季寒桐打断他,“我说过,我不会再走了。”
“求魂灯的作用无非就是把一个人消散于世间的魂魄再次聚拢起来。可是师兄你也发现了,这十年里我的魂魄没有一丝被召唤过来,那是因为我的魂魄压根就没有消散。”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当年我死的那一刻,我的魂魄便已经回到了我原来的世界,所以求魂灯才没有任何作用,十年于我而言不过十日。”
“可是如今我回来了,我这具身体就是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如今我在原先的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我唯一所牵挂的就是你。”
“师兄,”季寒桐说着,夺过了沈澜川手中的匕首,“就当是为了我,爱惜自己一点吧。”
哐当——
匕首落地,沈澜川搂着季寒桐,痛声大哭。
季寒桐抱着沈澜川,任由他在自己肩头哭了很久很久。
过了很久,沈澜川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季寒桐,眼眸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季寒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沈澜川脸上的泪痕。
“哭够了?”季寒桐轻声问。
沈澜川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寒桐。”沈澜川低声唤道。
“嗯?”
“你真的不会再走了?”
季寒桐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沈澜川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走了,”季寒桐一字一句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走了,我要与你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沈澜川伸出手,将季寒桐紧紧拥进怀里。
季寒桐将脸埋进沈澜川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过了很久,季寒桐才闷闷地开口:
“师兄。”
“嗯?”
“你身上好凉。”
沈澜川的身体微微一僵。
季寒桐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好好养身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再取心头血,不许再糟蹋自己。”
沈澜川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季寒桐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以后不许再把自己关在祠堂里。要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
他顿了顿,脸微微红了,“陪我睡觉。”
沈澜川的眼眸微微闪动。
“陪你睡觉?”沈澜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季寒桐的脸更红了,连忙解释:“就是普通的睡觉!你别想歪!”
沈澜川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普通的睡觉,真的。”吗?
季寒桐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怪怪的,但又挑不出毛病,只好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沈澜川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寒桐。”
“嗯?”
“谢谢你回来。”
季寒桐的鼻子一酸,将脸埋回他胸口,小声说:“傻子。”
*
接下来的日子,季寒桐说到做到,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澜川。
每日按时盯着他吃饭,按时催他睡觉,不许他再碰那把匕首,不许他再靠近那盏求魂灯。
其实沈澜川自然不会再去碰求魂灯,但是他享受师弟关心、在乎自己的样子,于是便时不时地又把那盏求魂灯掏出来看一两眼。
每到这时,季寒桐便会气鼓鼓地跑过来瞪着沈澜川,有一次气恼了还不小心打翻了沈澜川哄他时端过来的饭菜,惹得季寒桐自己看着那些饭菜心疼了好一会。
沈澜川比从前更黏人了。
季寒桐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季寒桐在屋里坐着,他就在旁边陪着;季寒桐去院子里晒太阳,他就搬个椅子坐在旁边一起晒;季寒桐去厨房给他熬药,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一步都不肯离开。
好像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季寒桐知道他在怕什么,也不嫌他烦,由着他黏。
不过日子久了,季寒桐难免觉得有些无聊。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