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笑了一下,笑得挺温和,但那笑让旁边几个学员后脖颈子发凉。
“测不出来,你就给我闭嘴,老老实实跑,跑到你那个什么乳酸阈值自己先崩溃为止。怎么样,科学不科学?”
林兵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啪地立正,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没意见!”
许三多点了点头,退回去,站到队伍正前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门,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全体都有——立正!目标,训练场,五公里武装越野,最后一名,加跑三公里。向右转——跑步走!”
学员们赶紧转身,开始跑,一个个心里骂骂咧咧的,但嗓子眼里不敢出声。
林兵跑在队伍中间,咬着牙,脸还红着,但步子没落下。
成才和甘小宁站在宿舍楼拐角处,靠在墙上。
甘小宁刚才一直憋着笑,这会儿不笑了,嘴张着,草都掉地上了。
“……成才。”
“嗯。”
“刚才那是三多?”
“嗯。”
“那个一句一个‘亲’、一句一个‘添砖加瓦’、把人怼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是三多?”
“嗯。”
甘小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
“我咋觉得后背发凉呢……他那话,一句脏字没有,一句重话没有,但每一句都戳肺管子啊。
林兵那小子嘴多利索一人,刚才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你看见没?
他脸都白了,后来是红的,再后来是白的,跟红绿灯似的。”
成才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砖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不觉得……三多刚才那个劲儿,像一个人?”
甘小宁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你是说……那俘虏?”
成才点了点头,没说话。
甘小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三多啥时候学的这手?
他以前嘴多笨啊,说句话都费劲,现在这……这阴阳怪气的本事,比那俘虏还俘虏啊。那俘虏好歹还笑一笑,三多刚才那笑,我看了都瘆得慌,笑里藏刀啊那是。”
成才:“你小声点。”
甘小宁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震惊:
“不是,你想想,那俘虏的那嘴,军训的时候把咱们收拾得欲生欲死?
那话说的,拐着弯骂人,骂完了你还觉得他说得对。
三多现在这是……升级版啊。那俘虏好歹还跟你绕两圈,
三多这是直接把你那点骄傲拎出来,摔地上,踩两脚,
再问你‘疼不疼?
疼就对了’。这也太狠了。”
成才苦笑了一下:
“他是真知道这帮新学员的骄傲在哪儿。钢七连的兵,最骄傲的就是‘钢七连’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