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托城的正午,阳光被无数交错的齿轮与纵横的蒸汽管道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斑驳地洒在钢铁铺就的街道上。
“玄枢造物演武”的举办地——中央齿轮广场,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水晶球在半空中投射出鲜红的倒计时,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与人群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狂热的洪流。
方洛与时惜拉着果冻,压低了帽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好热闹呀。”时惜咬着一根随手化出的棒棒糖,目光在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机械造物上扫过,“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什么实际性作用呢。”
“今天应该会很精彩。”方洛视线落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悬浮评委席上,那里坐着哈托城的几位实权长老,神色倨傲,“说不准有外来人参加呢?”
癫界的东西还未达到“高科技”一说,仅仅是机械与能力的粗糙结合。能力解决了许多事情,但在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展的上限。如同那个普通人进修的落英学院一般,若是真的不看重能力,说不准真能研究出什么来,可惜在学院的时候方洛已经了解过,那里真就是追求“无能变有能”,而非真正技术的革新。
果冻在一旁捂住自己的耳朵,看看它都听到了什么,外来人诶!
方洛一个眼神扫过来,果冻瞬间瑟瑟抖。它如今的小命可攥在这人手里,绝不能惹她们不高兴。毕竟她们带它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的体现,它必须表现得乖巧些。
她们买的是大众评审的票,位置虽不在核心区,但视野开阔。周围全是兴奋讨论的工匠和观众,没人注意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女孩。
“第一位参赛者——来自苍海荒漠的独立匠人,代号‘哑匠’!”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带着几分激昂。
方洛的瞳孔微微一缩。
从入场通道走出来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厚重斗篷,脸上戴着半张生锈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拖着的一辆板车,上面盖着黑布,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这人不对劲。”时惜嘴里的棒棒糖被“咔嚓”一声咬碎,第一个就这样不简单吗?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他的能量……不,生息波动……是死的。”
方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他的展示。
在癫界,一个活人的气息完全被某种东西屏蔽,除了有高阶法器或者特殊能力屏蔽以外,只有一种可能——他把自己也“做”成了机械的一部分。
而他的“作品”,还未展示出来。
哑匠没有急着推进板车,而是缓缓环视着观众席。在经过她们所在的看台时,他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铁面具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她们,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他在找什么?”时惜心头一跳。
“不清楚。”方洛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肌肉微微紧绷,她叫醒了艾迪,这个可不是她们能硬抗的存在。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哑匠掀开了黑布。
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那只是一台看起来颇为老旧的蒸汽傀儡,关节处甚至还在漏气,出“嘶嘶”的声响。
“这是什么破烂?”周围响起一片嘘声,观众大失所望。
然而,当哑匠按下启动键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台老旧傀儡的胸腔突然裂开,露出一颗幽蓝色的“石头”——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正在剧烈搏动的、被金属强行包裹的生物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