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得努力了哦,”江蓝笙指尖轻挠时惜脖颈,惹得她咯咯直笑,“我留在这儿,实力可不会原地踏步。”
“是你想太多——啊!别挠了!”时惜笑得蜷缩起来,双手抵住江蓝笙的手腕,满脸通红。两人打闹间,丝纷飞,笑声在风中荡开,像极了人间最寻常的青春光景。
众人静立一旁,目光柔和。
陆丰站在方洛身侧,望着那对笑闹的少女,嘴角微扬:“看来,你交到了真正值得托付的朋友。”
“认识他们,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方洛轻声回应,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嵌进风里。
这话被宋官怀听见,心头一震,竟久久不能言语。
他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他们,他或许早已在无尽愧疚之下放弃挣扎,湮灭于这烂透了的地方。可此刻,他只是默默望向远方,悄然闭目,内视体沉入精神海深处。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废土。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精神力的流动,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这是他每日必来之地——一片被他的精神海遗弃的角落,却因他的意志而存在。
他曾以为,这里是绝望的象征。
可如今,他忽然明白:正因荒芜,才更值得开垦。
“我想……这次,再没有借口逃避了。”他低语,“原来,勇气,真的会传染。”
高空之上,巨翅扇动,气流如刀。艾迪载着众人疾驰于云层之间,羽翼划破长空,不留痕迹。他天生便掌握一项诡异能力——“忽视”。
并非隐身,而是让存在本身被大脑自动忽略。无论多么显眼,只要他不愿,窥视的人没他强,那他们便如空气般不可察觉。
这正是他能在人类世界行走多年而不露踪迹的根源。
比起伊桑那种依赖光学折射的“隐身”,艾迪的能力,是对认知的篡改。
“玄安城到了。”艾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翅膀微收,俯冲而下,“你们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是陆地生灵,偏要往海里钻,守着那些冰山冻土,自讨苦吃。”
他想起方才路过的沧海城,整座城矗立于极寒海域,如一座孤寂的墓碑。“为了块破地,把自己冻得半死,值得吗?”
陆丰稳稳坐在他宽大的背脊上,衣袍猎猎,闻言轻叹:“人类与异兽,本就千姿百态。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灵,何来对错?”
他说着,目光却幽幽转向方洛,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
方洛察觉,尴尬一笑,挠了挠头:“传送阵登记太显眼,万一引来因赛克注意……只能麻烦艾迪了。”
情势所迫,顾不得隐藏。
艾迪虽强,可真页界藏龙卧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陆丰苦笑,眼中却满是忧虑。
他这半生,走过太多路,来到此界,他期盼着,又不敢预见。活下来的人儿们弱小时,怕他们一步踏空,万劫不复;成长时,怕锋芒太露,招来暗箭;如今稍有立足之地,又怕肩上重担,压垮了他们。
若能重来,他多想早些觉醒,早些看清真相,早些护住那些本该平安的人。
可现实无情,他只能在这条逆命之路上,踉跄前行。
“我弟弟……他还好吗?”方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云层翻涌,冷风卷起她的刘海,遮住双眼。她望着下方渐近的玄安城,思绪却飘回那个血色之夜。
亲人、温柔、家的温度……都成了记忆里的残片。
陆丰收敛笑意,神色微黯:“我已派人将他转移,但……没能亲眼确认他是否平安。”
那一夜,是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