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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太虚舟（第1页）

华圣神尊已有预料，并未强求。这世上能有所成的，不是投机取巧之辈，就是心智坚定之人。

他伸手一拂，那朵磨盘大小的九品莲台竟化作一缕清光，缓缓没入赵鹤年眉心。

“这是我神通所化，虽然不是法宝，但是有些功用。”

华圣神尊声音平和，又道：“佛主当年所言，《真灵位业图》乃是神道之基。你虽然不拜入我门下，仍是佛门传人，你便随我一道赴平舆山法会。你功行已满，却未入金丹之门，可知为何？”

赵鹤年微微摇头道：“弟子实在不知，恳请尊者指点。”

华圣神尊道：“实乃用心太过，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你并非缺少机缘，而是缺少一个契机。”

华圣神尊略略停顿，又道：“这平舆山法会本不是你一介炼罡法士可以参与，但是你练成佛门神通，倒也有些机会，你若是顾虑其中凶险，我也不会逼迫于你，你可自决？”

赵鹤年思索片刻，躬身一礼道：“弟子愿往。”这也并非是他一时冲动，虽然修仙之人寿元悠长，但是整日打坐练气，抽坎填离，或是云游四海，采药炼丹，若是不能攀登上境，其实一生都化虚无。面对如此机缘，自然不能放过。

华圣神尊点头道：“既然如此，你这段时日便就留在宫中静候。”

赵鹤年刚想出言拒绝，华圣神尊一拂袍袖，赵鹤年身躯顿如悠悠行船，一阵轻微眩晕，面前景色大改，已落入金霞馆庭院之中。

赵鹤年回过神来，便听堂中传出声音，道：“且进堂来”。

赵鹤年迈步入堂，便见祁真人与郁文正在叙话。

祁真人道：“师尊安排，我已尽知。你且暂住此地，到了时日，我自会遣人告知。”说罢，便着郁文领去。

赵鹤年观祁真人面色甚是冷淡，看来华圣神尊已将他不愿拜入门下之事告知。不过，他也并未有所气馁，仍旧恭敬答谢出来。

金霞馆乃是祁真人修行之地，虽言是馆，但所占据之地乃是一片连绵山峰。祁真人安排赵鹤年暂居之地，也是这连绵山峰之中一座地处西北方的低矮山峰，上面建有几处宫殿，虽然占地不广，但是颇为清幽。

郁文轻声解释道：“此地乃是师尊平日待客之所，只是平日不曾居住，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赵鹤年点头道：“此处甚好，多谢道兄。”

郁文取出一只黑色令牌与一只飞鱼形状的法器，递于赵鹤年道：“道兄暂且住下，若是有事，可用这只飞鱼符牌告知在下。”

赵鹤年接过飞鱼符牌，躬身再谢。

送走郁文，赵鹤年用令牌启开禁制，只见正殿之上，有一牌匾“持心殿”。

推开殿门，此地有禁阵维护，但是干净整洁，器物用具也是一应俱全。

赵鹤年关闭禁制，自入殿中榻上坐定。摊开右掌，一朵寸许大的莲印出现掌中，金光内敛，莲瓣层层。

他虽练成佛门四门神通，但他自恃玄宗传承，炼成之后甚少动用，若非是法会上袁真人寻衅，他也未必动用这门神通。

如今看来，他还是小觑佛门传承。佛门与神道皆是传自宝焰尊者，如今佛门与神道能够雄踞西华，也可想其传承何等可畏。

可是他修炼佛门神通，若是日后门派追究，说不得他也要进那执法堂走一遭。

轻叹一口气，暗道：“果然如神尊所言，自己行事太过谨慎，若是畏长畏短，又何必修什么长生大道。”

赵鹤年双手捧莲印，置于小腹前。微闭双目，眉心一点白光跳动，神识感应莲印。

不一时，眼前金光大盛，一座圆形结界出现眼前，形如覆碗，上面有四座金刚法相，守护东南西北四方。

赵鹤年神识沉入莲印之中，只觉周身梵音袅袅，那四方金刚宝相庄严，口中低诵真言，字字如钟磬震耳，直透识海深处。

他本是玄宗弟子，修的是抽坎填离、炼气化神之道，于佛门神通只算略窥门径。可此刻莲印之中，自有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神力流转，与他体内罡气非但不相冲突，反而如水火相济，缓缓交融。

赵鹤年闭目静坐，莲印金光流转，识海澄澈。

忽有感怀，脱口长吟，声出持心殿，散入云山之间：

古寺长吟，幽林作唱，寂寂空山无弦。蝉噪禅扉，莺清宝殿，谁共孤影幽叹。迷悟同源，凡圣两忘，点破痴迷尤难。悟时无住生心，歇便菩提到岸。

谁识得、九霄寥廓，万古虚明，一轮皓月长伴。磨砖作镜，枯坐求禅，古今多少虚谈。王子捐家，高真访道，几人听得音还。空怅望，鹤老芳筵，半生都付云山。

吟罢，心中积郁一扫而空，只觉金丹门槛，又松动一分。

赵鹤年乘兴吟诵，不知道却已惊动金阙天宫中诸多金丹长老与七宝池中三位阴神尊者。

赵鹤年在殿中一坐月余，这日，忽听殿外钟鼓声声，声贯入耳。从定中醒来，出门观望，只见一只金纰飞笺撞击禁制，掀起阵阵波纹，引动禁阵出声响。

赵鹤年启开禁阵，收了飞笺。看清上面内容，原来是平舆山法会之期已近，祁真人召他前去。

赵鹤年出了持心殿，遥遥望见一艘巨大飞舟横在天中，飞舟上还矗立一座巍峨塔阁，舟身通体金色，上绘繁复法纹。上方的塔阁飞檐斗拱、凤骨云肩，望去便如一头匍匐巨兽。正是：

云根托举太虚舟，层阁凌虚峙上头。

槛外烟霞随鹤舞，檐边星斗伴仙游。

风牵素霭萦丹塔，气引清光绕玉辀。

寂寂空山藏妙境，一声清磬断尘愁。

此时，正有许多遁光登上飞舟。赵鹤年也不耽搁，飞身前往金霞馆。

祁真人正在堂中等候，身旁侍立数人。赵鹤年连忙上前见礼，祁真人只是微微颔，站起身来，道：“人既已齐，莫要耽搁，且随我一同登上飞舟。”

祁真人足下一踏，清光乍起，托起众人，化作一道清光，往天中飞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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