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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扎针(第1页)

贾张氏拍着胸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还用说?我跟那神医磨了半宿,好说歹说,塞了俩鸡蛋才把人请动。记住了,一会儿嘴甜着点,好好跟人说,可别露了怯,让人看出啥不对。”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她早就从棒梗刚才那眼神里看出他是装傻,可这事绝不能让贾张氏知道。婆婆那嘴向来没个把门的,保不齐转头就跟全院嚷嚷,到时候被顾南或是派出所的人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她连忙点头,又追问了句:“妈,这事多亏你了。不过……你请神医的事,没让旁人知道吧?”

贾张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刚才在胡同口碰见三大妈,忍不住多嘴说了两句,吹嘘自家要请“活神仙”给孙子治病。可在秦淮茹面前不能露短,便梗着脖子道:“你当我傻啊?这种事能往外说?放心,除了咱娘仨,天知地知,没人知道!”

秦淮茹知道她这话多半掺了水分,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叮嘱道:“那就好,一会儿见了神医,让棒梗继续装着,千万别出岔子,不然……”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棒梗看得明明白白。

她拽了拽棒梗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眼睛还往旁边瞟了瞟,确保贾张氏没听见:“记住,一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演下去,千万别露破绽。等这事过去了,风头过了,你才能真正过安稳日子,听见没?”

棒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秦淮茹,眼里满是震惊——妈竟然知道自己是装的?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依旧耷拉着脑袋,嘴角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着,手还在身上乱抓,装作啥也没听懂的样子。

贾张氏哪知道这母子俩暗地里的心思,凑到棒梗跟前,心疼地摸着他的头,手指头把他头里的草屑往外捡:“我的宝贝孙子啊,别担心,这神医可厉害了,专治各种疯疯癫癫的怪病,一会儿给你扎两针、喝点药,保管就好了。到时候奶奶给你买肉包子吃,买俩,让你吃个够……”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可棒梗只顾着傻笑,秦淮茹也在忙着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压根没人真听她的。

三人刚在屋里站定,就见堂屋里的椅子上坐着个穿长衫的男人,长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桌上摆着个掉了漆的木箱,箱子敞着口,里面放着些长短不一的银针、几个贴着歪歪扭扭标签的药瓶,看着倒有几分江湖郎中的架势。这“神医”刘阳是贾张氏托乡下亲戚找来的,听说专治“疑难杂症”,其实不过是个靠骗钱混日子的主儿。他早从贾张氏嘴里套了话,知道这家人是来求自己给“傻儿子”看病,收了钱就得把戏演足,不然往后没法在这一片混饭吃。

贾张氏连忙拉过秦淮茹,指着刘阳道:“淮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神医,刘神医,能耐大着呢,邻村老王家那傻小子,就是他给看好的!”

秦淮茹挤出笑容,朝刘阳福了福身,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急切:“神医,劳您跑一趟,实在是麻烦您了。您看我儿子这情况……还有救吗?要是能治好他,我们全家都感激您一辈子!”

刘阳装模作样地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眯着眼打量棒梗——见这孩子眼神呆滞,嘴角流涎,浑身脏得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心里便有了数。他慢悠悠地道:“别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得好好瞧瞧脉象,看看舌苔,才能对症下药。”说罢,便拿起桌上一根最长的银针,故作高深地举到眼前看了看,准备“施针”。

棒梗最是怕疼,小时候跌破点皮都能哭上半天。这会儿眼瞅着刘阳手里那根亮闪闪的银针,针尖磨得尖尖的,泛着冷飕飕的光,吓得他喉咙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里衣都浸湿了一小块。

正慌着该怎么应对——是该嗷嗷叫着躲闪,还是硬着头皮扛过去?旁边的秦淮茹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沉静得很,像潭深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在说:哪怕疼得钻心,也得死死忍住,半点不能露馅。棒梗瞬间就明白了嫂子的意思:要是这会儿露了怯,让人看出他是装傻充愣,这事传出去,公安局的人指定得把他抓回去,到时候刑期加多少都不好说,说不定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他心里一凛,连忙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到胸口,脸上照旧挂着那副痴傻的笑,嘴角淌着亮晶晶的口水,嘴里“啊啊”地哼着,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把后背挺得僵硬,像块绷紧的木板,等着那一下扎下来。

刘阳拿着银针在他胳膊上比划了半天,手腕悬空,装出一副斟酌穴位的模样。其实他哪会什么扎针的真本事?不过是早年在乡下学的几招糊弄人的把戏,仗着贾张氏急疯了头,来骗几个钱花。他瞅准了棒梗胳膊上肉多的地方——那儿皮下脂肪厚,扎着不怎么疼,还不容易出破绽。定了定神,他闭着眼猛地扎下去,针尖刚刺破皮肤就拔了出来,只留下个细小的红点,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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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被那一下扎得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可脸上还得硬撑着傻笑,嘴角咧得更大,口水淌得更欢,心里头却把这所谓的“神医”骂了千百遍:什么狗屁神医,明明就是个骗钱的混子!就这两下子,也好意思来装神弄鬼?等这事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非把你骗去的钱全给抢回来不可!

刘阳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针扎了也白搭,压根起不了作用。他偷眼瞟着旁边的贾张氏,见她急得直搓手,指关节都泛了白,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里暗笑——也就这老太太把这事当真了。在她眼里,棒梗要是真傻透了,贾家可就彻底没了指望,她这把老骨头以后靠谁养活?能不急吗?

果然,没等多久,贾张氏就忍不住凑上前,声音颤地问:“神医啊,这都半天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啊?你看他还是这傻样,口水都快把衣服泡透了……”她一边说,一边想去擦棒梗的嘴,却被刘阳抬手拦住了。

刘阳故意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唉,这孩子的神魂离得太远了,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怕是在狱里沾了不干净的煞气。单靠扎针哪能管用?这得叫魂,把他散了的魂给喊回来才行。”他转头看向秦淮茹,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你出去盯着门,这时候千万别让任何人进来。最近查这个查得紧,我给你儿子叫叫魂,得清静着来,不能被生人冲了。叫完保管就差不多了,保管能认人。”

秦淮茹皱了皱眉,心里压根不信这“叫魂”的说法——她读过几天书,知道这都是封建迷信。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贾张氏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听神医的!”贾张氏瞪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随即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道,“你赶紧出去盯着,别废话!现在外面正严打这些‘封建迷信’呢,要是被院里那些不是人的邻居看见了,转头就去街道办举报,到时候不光棒梗没救,连神医都得被抓走,谁还来救咱们家棒梗?”

秦淮茹没法子,只能憋着气转身出去。她走到院门口,靠着门框站定,耳朵却支棱着听屋里的动静。心里头沉甸甸的——这叫魂要是真有用倒好,就怕到头来白折腾一场,还让棒梗平白受了罪,钱也打了水漂。她望着胡同口来往的人影,只盼着这荒唐事能早点结束,别再节外生枝。

秦淮茹见刘阳收起了银针,儿子总算不用挨那莫名其妙的扎,心里像落下块石头,松了口气。她转身就往外走——屋里这些烧纸焚香、装神弄鬼的事,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她懒得掺和,也不想沾这晦气。

路过堂屋时,她瞥了眼正搓着手来回踱步的贾张氏,那模样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妈,咱们先把窗户挡上吧,”秦淮茹开口道,“找块布帘子挂上,省得外面人探头探脑的,看到了又得说闲话。”这四合院里的人,就没几个不盼着看贾家笑话的。

贾张氏连连点头,拍着大腿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这院里的人个个耳朵尖眼睛亮,保不齐就有好事的扒着窗户缝往里瞅。她急急忙忙从箱底翻出块旧蓝布,上面还打着两个补丁,踩着板凳往窗户框上钉。布帘子一垂下来,屋里顿时暗了大半,只剩下香烛燃着的微光,倒添了几分神秘。

那自称“神医”的刘阳也没闲着,在屋里翻找出个豁了口的破碗,抓了把烧纸揉碎了往里塞,又摸出几炷香叼在嘴里点燃。烟雾“腾”地一下冒起来,带着股呛人的纸灰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今儿个先装模作样糊弄过去,就算没效果,也能说“棒梗这是中了邪,邪气太重,得再来个回才能根除”,多骗几趟钱就卷铺盖走人,这穷地方七拐八绕的,哪找得到他?

秦淮茹帮着扶了扶板凳,见窗户挡严实了,没再多看屋里一眼,转身就出了屋。这种招摇撞骗的事沾不得,传出去让厂里知道了,少不得要受处分,她可犯不上。

屋里,贾张氏见一切就绪,搓着手满脸急切地催刘阳:“神医,您快开始吧!我家棒梗可就指望您了,全院老少就数您能耐大,我可就信您了!”

刘阳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围着棒梗转了两圈,袍角扫过地上的香灰,嘴里念念有词,听着像那么回事,细究起来却没一句正经的。他一会儿掐个奇怪的手势,指尖对着棒梗乱点;一会儿抓起把香灰往地上撒,嘴里嘟囔着“太上老君快显灵”。那滑稽模样看得棒梗差点没憋住笑——这演的哪出啊?还不如天桥戏园子里的假道士像样。但他谨记着秦淮茹的嘱咐,死死绷着“人设”,依旧耷拉着脑袋,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时不时出两声“呜呜”的痴语,心里却乐开了花:既能顺顺当当从监狱出来,还能免费看场好戏,顺带骗骗老太太,这趟不亏。

贾张氏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喘,眼睛瞪得溜圆,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棒梗可是贾家唯一的根苗,要是真傻了,贾家可就断了后了,她也不想活了。每回刘阳挥一下手,她的心就跟着揪一下,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祖宗显灵”,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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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淮茹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谭大妈。

谭大妈本不想管贾家的闲事,她跟贾张氏向来不对付,见面总吵嘴。可易中海非说棒梗从监狱出来了,还“傻”了,硬拉着让她过来看看,说什么“邻里邻居的,总得表个心意”。在她眼里,棒梗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偷鸡摸狗没少干,长大了更是混不吝,听说还跟外面的混混搅在一起打架斗殴,要不是这次“傻了”,依着他干的那些事,枪毙都够份。这种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拗不过易中海的面子,他毕竟是一大爷,说话在院里有分量。谭大妈只能不情不愿地往贾家走,刚拐过影壁就看见贾家窗户拉上了厚厚的布帘,黑沉沉的像口棺材,心里正犯嘀咕,就见秦淮茹从屋里走了出来。

“淮茹,”谭大妈停下脚步,指了指贾家的窗户,眼神里带着疑惑,“不是说棒梗回来了吗?大白天的怎么拉上窗帘了?黑灯瞎火的,瞧着多丧气。”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却强装镇定,挤出笑来解释:“谭大妈,您不知道,棒梗刚从里面出来,受了惊,胆子小得很,见不得人,一看到生面孔就哭闹不止,还摔东西。我怕他闹起来招人烦,就先把帘子拉上了,让他清静清静。”

谭大妈本就没多大兴致,可既然来了,总得象征性地问一句:“那我进去瞅一眼?好歹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傻了,也该来看看。”

秦淮茹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门口,语气带着恳求:“大妈,真对不住,他现在见不得生人,刚才我进去送水,他都吓得往床底下钻,浑身抖。您看……要不过段时间,等他缓过来了,我再请您来坐坐,到时候让他给您问好?”

谭大妈本就乐得省事,听她这么说,顺势点了点头:“行吧,孩子受了罪,是得好好歇着。”她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淮茹啊,你也别太担心,孩子还小,骨头嫩,慢慢养着总能好起来的。有啥难处就跟院里说,别硬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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