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后墙那道缠了好几日的诡异痕迹,终于在第四天夜里,悄咪咪裂开了。
半夜三更,万籁俱寂,连菜市场凌晨摆摊的大爷都还在熟睡,整条老街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麻薯是被一阵离谱的冷风冻醒的。
不是窗户漏风、门缝灌气的那种家常冷风,是一股不讲道理、不合季节的寒气。
这风贼刁钻,千里奔袭跨区域作案——穿过空荡荡的菜市场过道,掠过一排排沉默的字铺屋檐,绕过层层叠叠的旧书页气息,精准怼在仓库后墙上,最后顺着夜风飘上二楼阳台,精准冻醒了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仓鼠。
归墟的风麻薯熟得不能再熟,永远带着旧纸张的温软、干木头的温润,暖乎乎的像晒过太阳的小棉被。
但今晚这风不一样。
又细、又尖、又冷,冷得像偷偷摸进冬天的月光,凉飕飕钻毛孔,吹得麻薯一身蓬松绒毛瞬间炸成球状,活像个被冻懵的毛团子。
“不对劲!大事不对劲!”
麻薯瞬间清醒,小短腿一蹬,利索地从柔软的阳台小窝蹦起来,秉持着“遇事不慌、先探敌情”的职业素养,小心翼翼没吵醒旁边睡得打呼的小美。
它迈着哒哒小碎步,顺着夜色里隐隐发暗的诡异痕迹,一路摸到仓库后墙跟前。
定睛一看,墙面真的裂开了!
那裂缝细得离谱,比针脚还细,比发丝还隐蔽,仿佛是哪位神仙拿极寒冰针,硬生生在老旧墙面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不凑近瞪大眼睛根本发现不了。
裂缝里渗出来的光,更是颠覆了麻薯的认知。
既不是归墟常驻的温柔暖金,也不是外来字自带的暗沉灰光,是一种清冽锐利的冷白泛蓝光,边缘锋利得像打磨过的冰刃,自带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更离谱的是,这冷光稳得一批,不扩散、不闪烁、不暴走,就安安静静往外渗。可它周遭的墙面却在疯狂降温,肉眼可见地结上一层薄到极致的白霜。
这霜特别矫情,手指一碰就化,刚化开一秒,立马又凝上一层,循环往复,像有人不停对着墙面哈冷气,魔性又诡异。
麻薯胆子不小,但也不莽撞,乖乖蹲在一掌开外,揣着小爪子认真观察,主打一个“只看不摸、安全探案”,坚决不做乱碰诡异东西的笨团子。
观察完现场,麻薯扭头冲回字铺,吭哧吭哧抱着那本核心古书,又哒哒跑回墙根底下。
它把古书稳稳摊开在地面,精准翻到夹层书页那一页。
书页刚贴近裂缝区域,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书页门里常年稳定的暖金光,猛地暗了一瞬,仿佛被这股霸道冷光怼了一下,硬生生压下去半分亮度。
好在大门稳稳敞开,没有闭合,房间里久坐不动的人影也安安静静,半点动静没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麻薯试探着把书页往前推了推,让纸页边缘几乎贴上裂缝底端。
下一秒,新缺口诞生了!
一道笔直、锋利、干脆的冷白色痕迹,从书页边缘笔直向内延伸。
和之前弯弯绕绕的外来字纹路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这道痕迹工整得过分,像拿冰刀精准裁纸裁出来的,棱角分明、寒气逼人。
它一路延伸,精准停在书页大门之外,像是被一道无形屏障死死拦住,死活跨不进门内半步。
麻薯好奇心爆棚,赶紧翻到专属缺口统计页。
黑色数字稳稳停在二百五十二,纹丝不动,旧缺口数量毫无增减。
可统计页最底端,凭空浮出一行密密麻麻的极小字迹,是书页自动生成的系统提示,严肃又诡异:
【外字入侵。未归档。需确认。】
好家伙,属于未知神秘入侵,系统都没备案!
麻薯不敢独自拿捏,立马一溜烟跑去找终极顾问章鱼大佬报信。
章鱼慢悠悠晃到墙根,淡定围观几秒,伸出一根柔软触手,试探性碰了碰冷光边缘。
“嘶——”
触手刚触碰到蓝光,瞬间光速缩回,顶端肉眼可见结了一层薄冰,凉得章鱼都忍不住抖了抖触手。
它淡定甩掉冰霜,语气笃定开口:
“这不是归墟的字,也不是普通外来字。”
“是更冷、更底层的东西。应该是字根层之下的未知领域。”
“之前记录者离线,那片区域没彻底封死,留了个隐形出口,今晚刚好被强行冲开了。”
麻薯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满脸懵懂:“是被……撞开的?”
章鱼没有立刻回话,目光死死锁在书页那道止步门外的冷白痕迹上,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有人在底层写了字。下笔太重、力道太凶,直接把层层纸页戳穿了。戳穿的点位,刚好对上我们这扇书页门的出口。”
一夜暗流涌动,诡异铺垫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