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粤一时五味杂陈,实在没忍住,问她:“刚才不还说男人都是蠢货?现在又让我选他?”陈洛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都是蠢货至少他年轻,和你般配!咱家的女人,有郑总一个人吃当后妈的苦还不够吗?”说完就扬长而去,半个眼神都没再赏她。◎好啊,那就让我快乐吧◎何嘉佑和团队开了一个上午的会,直开到接近午餐时间才结束。期间也没放过钟粤,真把她当成了秘书来用。她忍不住抗议:“何嘉佑,我还是个病人。”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自己失忆了吗?高强度的工作刚好可以帮你维持下大脑运转,免得你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钟粤自我反省了几秒,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不禁问道:“我说什么了?”何嘉佑冷笑:“所以说,让你好好想想呢。”她凝眸看向他。从他晨曦中的薄雾一样的眼睛,到松散的衬衫领口微微滚动的喉结。他今天的状态看上去比昨天又好了很多,脸上的划痕结了痂,几处轻微的伤口甚至已经开始愈合,手臂上依旧是厚厚的纱布,但活动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受限。可就是这样微微的损伤,却又有种极具冲击力的性感,就像生命力茂盛的树莫名被折了枝,还不动声色滴着汁液的感觉。钟粤轻咳一声,不自然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周锦程的事情她的确欠他一个解释和道歉,她心里对自己的厌弃又不自觉涌了上来,这样一次次过河拆桥,良心上的亏欠要什么时候才能弥补得清?何嘉佑自然不是那座她想拆就拆的桥,可周锦程就是吗?他那样的人岂会任她玩弄在鼓掌之中?凭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我会去和周锦程谈。”“谈什么?”“谈……解除婚约。”何嘉佑瞥她一眼:“什么婚约?人家是给了你一场盛大的求婚呢,还是亲手奉上了他商业帝国的半壁江山?周老板那样的人,求婚戒指总要八位数才配得上他一棵枯木好容易迎来的春天吧?不过是口头承诺承诺,你倒当真了?”钟粤心脏猛地一抽,呼吸开始不稳。她很想问问,他这么一个外表上看着如此光风霁月的男人,是怎么做到刻薄到这种程度的。正想反唇相讥,他那边电话却响了起来。眼见着他神色越来越漫不经心,她大概也猜到了那边是什么人。“不见。”何嘉佑一边聊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钟粤,他想喝水。钟粤本就被他气得半死,哪还有心情伺候他,干脆视而不见。“没干嘛,我还能干嘛?工作开会,赚钱结婚。”何嘉佑见钟粤没动,反而意味不明勾了勾唇角,下一秒,已用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桌上的水杯。稍稍一用力,手臂上的伤口就被牵动得剧烈疼痛起来,疼得他控制不住地“嘶”一声。“你疯了?”钟粤用唇语骂了他一句,又紧张地去检查他的伤口,直至看到纱布上没有鲜血渗出来才放心。到底还是遂了他的心,亲力亲为喂了他半杯水。可她从前竟不知,他连喝水的样子都这么好看,一不小心失了神,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胶着在了一起。他的唇贴着杯沿,随着吞咽的动作,不经意触碰着她右手的第二根手指。像海浪轻轻抚慰沙滩,湿润的,柔情的,没几下就让她沉迷其中,把刚刚龃龉忘到了脑后。他总有办法对付她。然后两个人就同时红了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对方。她听见他跟电话那边的人说:“我管周锦程是谁……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如果谁想来抢就可以随便抢走,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不管,是你们把事情一步一步把事情弄成这个局面的,当然得你们来解决……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随你们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