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等玄虚子张口细说,他脸色突然一变,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大殿门口的方向。
无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大殿外,熙熙攘攘、忙着上香叩拜的香客人群中,不知何时混进了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身形僵硬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流动的人群格格不入,熙攘的人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始终无法靠近他周身三步之内。
那道士面容呆板,眼中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眼睛死死地盯着殿内正在交谈的两人。
玄虚子微微皱了皱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当他转过头,现无忧也正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个中年道士时,心中微动,轻轻咳嗽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无忧,跟着他往殿内更深处走去。
无忧动作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同时宽大的衣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就在他抬手的同时,他们周围一层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去。
那是他在谈话开始前,便已无声无息布下的一个小型隔音阵法。此刻被他悄然收回。
这一手“挥手成阵,敛息无痕”的手段,让玄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殿内虽有防护阵法,但只能防住凡俗香客,对于身具修为之人,形同虚设。
而且……这一念成阵、举手投足间收由心的造诣,若非出身修仙大族、且在此道上苦修多年,绝无可能达到!
“果然!”老道士心中暗道,
“此子心思缜密,手法也是干脆利落!姜师兄这次,怕是真引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现,让他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思更加坚定了几分。
或许,真的可以借这位“仙境来客”之口,将缝尸教内部的一些隐患传递出去,引起那些真正大人物的注意,或可缓解教派如今的困境。
玄虚子眨了眨眼,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略带客套的笑容,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仿佛刚才的紧张从未生:
“呵呵,无忧小友远道而来,作为仙境修道者上门拜访,想必是有什么要事与贫道相商吧?此地嘈杂,非谈话之所,还请随贫道移步静室。这边请——”
无忧瞥了一眼殿外那个中年道士,现对方阴冷的眼神中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迷茫,显然是在判断着什么。
他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配合地说道:“那就叨扰道长了。”
说罢,便跟着玄虚子,向着主殿侧面的一扇小门走去。
穿过小门,是一条清净的廊道,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道观建筑间不断穿行,假山、竹林、小池点缀其间,环境清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窥视的视线,最终,他们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停了下来。
小院中央,有一棵枝叶有些干枯的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套简单的石桌石凳。
“道友请坐。”玄虚子率先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手中那柄洁白的拂尘习惯性地不紧不慢地甩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无忧的具体来历,也没有探究他为何要离开“仙境”外出历练,
只是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套朴素的茶具,手法娴熟地摆上两盏清茶,将其中一盏轻轻推到无忧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盏,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一举一动,倒是将道家弟子的平心静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无忧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沉吟了片刻。
他在快权衡利弊,思考如何撬开这位看似随和、实则戒备心不轻的老道士的嘴。
最终,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玄虚子,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看见了……荒古的未来。”
“啪嗒!”
一声轻响,玄虚子手中那柄一直稳稳握着的洁白拂尘,竟直接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老道士端茶的动作彻底僵住,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无忧,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颤:
“道友……你、你难道身怀至强天眼——未来视?!此言当真?!那我缝尸教日后如何?是否……是否终究难逃厄运,成了祸乱世间的根源?!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道友不吝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