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精准命中剑尖。
啪!
电光四射。
那名侍卫头目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眨眼间尽数化作黑灰,簌簌剥落,与精钢剑身熔化的铁汁混在一起,纷纷扬扬落进水里:
刺啦!刺啦!
水面上白烟腾起,那一摊通红的铁汁滋滋作响,转眼凝成一坨扭曲的黑铁,拖着几缕残烟,沉入漆黑的水底。
一个大活人,就此消失不见。
甲板上众人还僵在原地,瞳孔里映着未散的电光,脑子还没转过来——
咔嚓!咔嚓!
又有闪电陆陆续续地劈落下来!
一道,又一道。
它们只劈人,满林密密匝匝的椿树,竟连半片叶子都没被伤到,就像长了眼睛,精准得出奇。
“啊——!”
“国师救命啊!”
“救救我吧!求求您了——!”
罩外的人彻底疯了。
他们拼命冲向光罩,一个叠一个,像溺水的人扑向船帮,一边哀嚎,一边拼命用拳砸、用脚踢、用脑袋撞那道无形的光壁。
砰砰、砰砰作响。
有人跪在水里磕头,有人抱着树干嚎哭,有人已经吓得瘫在跳板上爬不起来,只能伸着手,朝船上抓,仿佛那伸出的一截光罩边缘,就是生的门槛。
“放我进去!我上有老下有小——”
“国师!国师救命!救命啊!”
无面师一动不动。
他的态度,就如同他的面具——空无一物。
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高高上指,指尖幽光源源不绝地涌出,灌注进头顶的光罩。任凭罩外哭嚎震天,哀求声撕心裂肺,他连指尖都不曾颤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
闪电一道接一道劈落,绝不落空。
一个寺人被当头劈中,尖细的嗓子戛然而止,整个人像一支被点燃的蜡烛,从头顶烧到脚跟,黑灰纷纷扬扬,他跪拜的姿势在水里保持了一瞬,随即散作一摊浮灰,随波荡开。
另一个侍卫扑到光罩上,双手还死死扒着无形的光壁。
一道雷光顺着他的脊背贯穿而下——扒着的手掌先化作黑灰,簌簌散落,接着是头颅、肩膀、躯干……如沙子堆成的人像,被风轻易吹垮。最后只剩两条腿还立在浅水里,一眨眼,也垮了。
惨嚎声越来越轻。
霹雳声越来越稀疏。
到了后来,罩外已没有一个人。
雷电,就此平息。
不再轰鸣,不再闪烁。
头顶的乌云像退潮般层层散去,露出浅蓝色的天空,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场屠戮,从未发生过。
日光重新洒下来,落在水面上,落在满林椿树上,落在那一层随波荡漾的黑色浮灰上。
四周一片安静。
安静得可怕。
甲板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惶恐。
有人扶着船舷干呕,有人双腿一软坐在了甲板上,更多的人呆若木鸡,死死盯着那片水里沉底的黑铁。
无面师缓缓放下手指,转身环视众人,高声道:“你们瞧见了吗?”
“任何人,胆敢在这里造次引来天罚,除了害死自己,还会害死别人。”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口。
无人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