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惊的尖叫声,划过空气打破压抑的沉寂。
整支车队如受惊的兽群猛然停止。
绝大多数人都伸长脖子回头张望,神色慌张惶恐,双手紧紧攥住兵刃,但都躲在车上,谁也不敢贸然下车。
三个身影匆匆从前面奔来,正是杜四爷和两名手下佣兵。
杜四爷眉头紧锁,手里还攥着旱烟杆,两名手下佩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凛。这二人身材瘦削,仅着单薄的长衫,未披寸甲,想必跟杜四爷一样,都是仰仗流炁护体的修士。
“所有人都待在车上,别随便乱动,等老朽的命令!”杜四爷一边快步奔走,一边高声号施令。
无弃岂是乖乖听话的主,等杜四爷一行掠过,他立刻冲萧怀德和两位女伴打个手势:“我过去瞅一眼。”
“哎,别去——”
萧怀德伸手欲抓,却慢了半拍,无弃身形一晃,已如狸猫般跃下车辕,悄悄跟在杜四爷身后。
事地在车队末尾,最后一辆车附近。
现场惨烈血腥,骇人至极。
漆黑黏稠的沼泽上,赫然漂浮着一具中年男尸。
尸体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统统不见,伤口参差不齐,血肉狰狞外翻,布满明显的牙印咬痕,鲜血将四周泥浆染成暗红,白花花的肠子拖得老长,看得人头皮麻,胃里翻江倒海强烈不适。
死者双目圆睁暴凸,面目狰狞扭曲,定格在死前极度的震惊与恐慌之中。
一名年轻男子瘫坐在车旁,样貌与死者有几分相似,双眼通红肿胀,眼神呆滞空洞,浑身剧烈颤抖,显然还未从极度悲伤中缓过劲。
年轻男子与死者是兄弟俩——孙大和孙二,坐在最后一辆车上。
经过杜四爷一番盘问,无弃大致了解事情过程。
刚出黑树林不久,兄弟俩开始放松警惕,拿出干粮准备充饥,不料马跑偏了一点,车轮一下子陷入道边的泥沼,怎么都出不来。
马帮是各人顾各人的,谁也不会为了别人停下。
眼看与前车距离越拉越开,孙大怕掉队,擅自跳下车,准备去附近沼泽拖一根朽木,垫在车轮下面。
孙大只是走到三丈之外,自以为没事,没想到已经出了马颈符铃的保护范围,忽然从沼泽里窜出一头怪物,一口将他拦腰咬成两截,拖着下半身沉入泥浆。
杜四爷目光冷冽,盯着残破尸身,严肃追问:“那怪物长什么样?”
孙二耷拉脑袋,懊悔地摇摇头:“事情太突然,我只看见黑影一闪而过,我哥尖叫一声,然后就……就……一分为二。”
他颤抖着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话说完。
杜四爷一脸不耐烦:“上车吧,咱们要走了。真他妈晦气,一进腐林就死人!”
在他心中,孙大纯属自寻死路。
孙二赶忙起身拦住:“四爷,能不能帮忙把我哥尸体拖回来。”
“干嘛?”
“我想把他带回老家安葬,别在这穷山恶水当个孤魂野鬼。”
杜四爷伸手一指:“你睁开狗眼仔细瞧瞧,那怪物就他妈藏在泥浆里,你要是不怕死,自己去捞,别坑害旁人。”
无弃抬眼望去,在尸体旁边泥浆微微翻涌,时不时鼓出气泡,似乎有东西藏在下面。
孙二噗通跪下:“您手下有绳钩的,可以远远抛过去,不会冒险的。”
“你懂个屁!老子只有一捆绳钩,万一抛过去被怪物咬断怎么办?快点起来,你要不愿走,就自己留下,老子可不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