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猜的没错,圣上果然缺钱。
他的皇陵,他的行宫,他的征伐,都需要大量的银钱。
可天下的税赋有限,而天灾人祸每年都会发生。
比如现在,七月了,南方正值汛期。
虽然堤坝年年修,可年年都会渗水,甚至决堤。
一旦发生水灾,千里良田全部淹没,一年的粮食就全都毁了。
朝廷收不上税,却还要开仓放粮,掏出大把大把的银子去赈灾。
不进反出,富拥天下的皇帝也遭不住啊。
南方容易发生水灾,北方也不遑多让。
黄河难驯,虽然不是年年发作,可谁也不敢保证,今年会不会失控。
钱!
处处都要钱!
只有坐到那张龙椅上,才知道这天地下到底有多少棘手的问题。
跟这些比起来,权贵欺压弱小,恶霸为祸乡里等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有的时候,不能怪上位者冷漠。
实在是他们要面临着更为惨烈、更为可怖的灾难,心若不硬,他们根本就撑不住。
户部是圣上的钱袋子,有人能够守住,还能找回丢失的钱,圣上自然欢喜。
他放下奏折,唇角上扬,看向元驽的目光都带着满意、赞许。
“太子,做得好!”
“陛下谬赞了,一则臣只是尽本分,二则亦有户部诸位官员的尽职尽责。”
元驽原本在龙椅一侧的位子坐着,听圣上夸自己,便赶忙站起来。
他躬身,谦逊地说着推辞。
客套之余也不忘帮户部的同僚们邀功,并明确指出最大的功臣:
“还有刑部的几位书吏钱维均、王某、赵某等几人,在整理刑部旧账时,总结出新记账法。”
“端庆宫女官郭柔嘉,亦在协助太子妃核查端庆宫账册时,尝试此法,并提出了改进的办法……”
“臣只是推而广之,首功当是这些官吏。”
元驽这么说,一来是为自己人邀功,二来也是削减自己的存在感。
圣上对他的感情太复杂,元驽牢记一个准则:他,元驽,不能不优秀,亦不能太优秀!
元驽必须告诉圣上,他不是一个连记账都精通的全才,他只是懂得知人善用。
果然,听元驽将功劳全都推给了下方官吏,甚至是刚刚上任的端庆宫女官,圣上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太子无需谦虚,你是朕一手教养长大的,你的才能,朕最是清楚!”
圣上摆摆手,让太子不必过于自谦。
他高高坐在龙椅上,能够俯视整个大殿。
所以,圣上看到了喜笑颜开又眼含期待的户部尚书,也看到了下属被点了名、自己与有荣焉的刑部尚书,还有几位阁臣,他们对太子爷这个储君显然也是满意的!
太子爷优秀啊!
太子爷不居功,不居功啊!
太子爷,堪为储君啊!
圣上:……哦?太子如此优秀,朕呢?
是不是就有些碍眼了?
变态其实也知道自己有多难伺候,他只是不愿承认。
圣上很清楚,自己近两年对宗室、对外戚、对朝臣确实算不得宽厚。
之前他会那般抬举长宁,就有做戏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