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徐皇后便命人去请来圣上。
她与圣上虽还没有彻底反目,却早已形同陌路。
徐皇后心底更是有种惊骇的猜测:我怀孕的真相,圣上是否已经知道?
圣上确实自私凉薄,又有着作为帝王的警惕、多疑。
但,疑心到近乎变态的地步,还是有些不正常。
皇帝忌惮的,大多都是成年皇子,担心他们会成为自己最强大的竞争者。
事实却是,宫里唯一的皇子元曜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徐皇后腹中的胎儿,若顺利降生,如今也不过是婴童。
等到他们能够学习政务,能够成为皇帝的威胁,还要十几年的时间。
圣上到那时再防备也不迟。
就算“未雨绸缪”,未免也太早了。
还有,五皇子已经废了,再不能对皇位造成威胁。
正常情况下,没了竞争的父子,也就能重新捡回那可怜的“亲情”。
圣上对五皇子,却没有半分疼爱与悲悯。
说实话,圣上的这种态度,别说是对亲儿子了,就是对仇人,都略显刻薄。
除非——
徐皇后缠绵病榻这几个月,无事可做,也就只能胡思乱想。
她回想到了几年前,郑贤妃怀孕、生产的种种细节。
太小的事儿,徐皇后或是不知道,或是已经忘记。
有件事,她却记得清楚——
郑贤妃生产那日,宫里颇为热闹,连皇家暗卫都出动了。
还有太液池,啧啧,死了不少人。
徐皇后不禁大胆猜测:难道郑家这般丧心病狂,竟弄出了‘李代桃僵’的戏码?
“呵,真不知道郑家是大胆还是愚蠢,在皇宫里,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
“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圣上都会疑心元曜血脉的真假。”
随后这几年,圣上抬举元驽,状似严父的冷落元曜,看似不合理的一切,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圣上怀疑五皇子不是他的种!
猜到这里,徐皇后先是惊愕,接着就是恐惧。
病弱的她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圣上疑心五皇子,所以冷眼看着我设计把五皇子变成残废!
那我呢?
圣上就算不顾念夫妻情分,也该看中我肚子里的“嫡子”啊。
要知道,这些年,圣上为了标榜自己正统,证明自己不是弑君弑父的贼子,他总是会提及自己中宫嫡子、东宫太子的身份。
圣上也格外在意所谓的嫡庶有别。
而按照圣上极力维护的规则,皇后腹中的胎儿就尤为重要,圣上也该分外看中。
可他却任由郑太后、郑贤妃对她出手。
圣上确实不顾郑贤妃母子,可也从未保护过徐皇后和她的孩子。
除非,圣上也知道了徐皇后怀孕的真相!
徐皇后之所以会“病重难医”,除了丧子之痛、娘家背刺等原因外,心底的这个猜测,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圣上既已知道我‘借种’的事儿,我自是不能活了!”
徐皇后绝望又悲凉。
她知道,自己就此病死,才是最体面的落幕。
如此,她还是皇后,死后也能风光大葬、葬入皇陵。
若她妄想偷生,死的只会更快、更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