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痛苦的时候,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伤害自己。”
夏音禾轻声说。
“你在那么深的黑暗里,还在努力不让自己变成怪物。这难道不勇敢吗?”
苏观澜的眼睛完全红了。他别过脸,但夏音禾看见他的喉结在动,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傻子。”她靠在他肩上,“都过去了。”
晚上,夏音禾有场演出,在市中心的音乐厅。
是一场慈善音乐会,她和几个音乐家朋友一起,为贫困地区的孩子筹集音乐教育资金。
苏观澜坐在观众席第五排。
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坐在人群里,听她演出,不会焦虑,不会不安。
他甚至会观察周围观众的反应,看他们被音乐打动的样子,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进步。
演出很成功。
夏音禾拉的是圣桑的《引子与回旋随想曲》,技巧精湛,情感饱满。
结束时掌声雷动,她鞠躬谢幕,目光扫过观众席,在苏观澜身上停留了一瞬,笑了。
后台,朋友们在庆祝。
夏音禾换下演出服,穿上舒适的毛衣和长裤,和苏观澜一起跟朋友们道别。
“音禾今天拉得太棒了!”一个钢琴家朋友说,“对了,下个月巴黎那场,你真的不来?我们缺个小提琴。”
“去不了。”夏音禾抱歉地笑笑,“学校走不开,而且……”她看了苏观澜一眼,“家里也有人等。”
朋友们都笑起来,苏观澜的耳尖有点红。
回家的车上,夏音禾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苏观澜开车,度放得很慢。
“苏观澜。”她突然开口。
“嗯?”
“我今天采访时说的,是真的。”夏音禾睁开眼睛,看着他开车的侧脸,“你真的很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苏观澜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她:“音禾。”
“嗯?”
“谢谢你。”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让我相信我也值得被爱。”
夏音禾笑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本来就很值得。”
深夜,夏音禾被轻微的动静吵醒。
她睁开眼睛,现身边空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能看见床单上凹陷的痕迹还有余温。
她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琴房里亮着灯。她走到门口,看见苏观澜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却没有弹。
他只是坐在那儿,盯着乐谱,像在思考什么。
“睡不着?”夏音禾走过去。
苏观澜抬头看她,有点歉疚:“吵醒你了?”
“没有。”夏音禾在他身边的琴凳上坐下,“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就是醒了,睡不着。”
夏音禾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有点凉。
“来。”她站起来,拉起他,“我们回床上。”
“我……”
“听我的。”
两人回到卧室。夏音禾让苏观澜躺下,然后自己去琴房拿了小提琴。她回到床边,坐在床沿的地毯上,架起琴。
“闭上眼睛。”她说。
苏观澜听话地闭上眼睛。
琴声响起。
是很简单、很温柔的旋律,是她自己写的,专门用来哄他睡觉的曲子。五年来,她写了十几这样的“安眠曲”,每次他失眠时就拉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