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乐评标题几乎一致:“灵魂的共鸣”。
《音乐世界》的席乐评人写道:“这不是两架钢琴的协奏,而是两个灵魂通过音乐进行的深刻对话。
苏观澜的演奏像大地般坚实而富有力量,夏音禾的音乐则如天空般辽阔而充满灵性。当天地相遇,我们听到了奇迹。”
庆功宴在市内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音乐界的名流、赞助人、媒体几乎全部到场。
夏音禾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大多数时间安静地站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苏观澜被一群人围着,但目光总是越过人群寻找她。
当他终于摆脱交谈,走向她时,全场的目光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跟随着他。
“累了?”他停在她面前,声音比平时柔和。
“有一点。”夏音禾诚实地说,抬眼看他时,眼睛里还残留着演出时的光芒,又增添了些许宴会的晕眩感。
苏观澜注视着她,许久,忽然微微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那个吻很轻,停留的时间很短,但在那个瞬间,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安静了。
摄影师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记录下了这个画面:穿着黑色礼服的钢琴家微微低头,轻吻一身简约黑裙的女钢琴家光洁的额头。
她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但身体没有后退;他身后的水晶吊灯在他们周围洒下璀璨的光晕。
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各大媒体的艺术版和娱乐版头条。
配文各不相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这不仅是一场音乐合作的胜利,更是一段艺术与情感交织的传奇的开始。
而在那张被传遍网络的照片里,人们只看到了那个吻。没有人看到,在吻落下之前,苏观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欢迎回来,音禾。”
林紫柔被开除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她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公司大楼,里面装着她工位上的零星物品,一个马克杯,几支笔,一本便利贴,还有那盆养了半年却总是半死不活的绿萝。
雨水打湿了纸箱,底部的纸板软塌塌的,好像随时会破掉。
前台的小姑娘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林姐,保重。”
林紫柔没回应,径直走进了雨里。
开除的理由写得很冠冕堂皇:“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
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清楚,上个季度那笔糊涂账,明明是主管让她做的假账,东窗事后却成了她“私自篡改数据”。
她争辩过,拿出过聊天记录,可主管轻飘飘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就堵死了所有路。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比想象中还要赤裸。
回到租住的地下室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林紫柔把纸箱扔在墙角,脱下湿漉漉的外套。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没有窗户,永远需要开着灯,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她坐在床沿,盯着墙上的水渍呆。
积蓄不多了。这个月的房租刚交完,卡里还剩三千多块钱。工作没了,下个月怎么办?
手机震动起来,是妈妈打来的。林紫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接。
说什么呢?说她被开除了?说她住在地下室?说她当初放弃音乐的选择,好像并没有换来想象中的“安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