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裂隙后的幕后黑手明显猝不及防,一道阴沉震怒的低吼,隔着阴阳壁垒模糊传来。
没想到。
人间居然有人能一刀破高阶阴将鬼术。
高楼之巅,风止雾散。
白芷垂落手腕,金光敛入体内,周身气息恢复平素清冷淡然,仿佛刚才那撼动阴阳的一刀,不过是随手拂尘。
全程不过瞬息。
君以安静静看着她的侧影,眼底深处,是压不住的震撼与沉凝。
他早知她极强。
却今日才窥见,她真正的底气——
她从不是靠着阵法守一方庇护所。
她是孤身可镇地府。
黑雾深处,裂隙未彻底闭合,依旧有层层阴煞翻涌不休。
白芷抬眼,望向那片尚未平息的黑洞,语气冷淡落音:
“接下来,该我找上门了。”
半空溃散的黑雾还在不停翻涌,裂隙深处那道震怒的低吼迟迟没有消散,带着浓重的阴寒恨意,隔着一层摇摇欲碎的阴阳屏障来回震荡。
君以安走到白芷身侧,目光紧锁头顶不断收缩又反复扩张的黑洞。
“方才那一击伤了对方,地府短期内不会轻易再派阴将现身,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白芷微微颔,指尖残存一缕淡金灵力轻轻盘旋。
“一次挫败,只会逼他们动用更极端的法子。”
她抬步,朝着那道悬在高空的阴阳裂隙缓步走去,脚下残破高楼的碎石自动避开她的步伐。
“我要进去一趟。”
君以安心头一紧,当即跟上:“我跟你一同入地府。”
白芷侧头看他,黑雾勾勒出她清浅的眉眼。
“地府浊气蚀魂,里面藏着千百年的阴毒因果,你肉身凡胎扛不住。”
“我不在乎。”君以安语气笃定,“你之前说秘密会招来祸患,可我既然选择与你同行,凶险我也愿意一并承担。”
白芷沉默片刻,没有立刻拒绝,抬手分出一丝纤细金光,缓缓送入君以安眉心。
一道温和稳固的光膜笼罩在他周身,隔绝周遭所有侵蚀阴气。
“这层灵力护罩撑不了太久,一旦破碎,立刻折返人间,不要逞强。”
君以安心底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站在高楼最顶端,头顶裂隙吹出来的阴风刮得衣袂狂响。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裂隙之际,远处天际忽然飘来一缕浅淡红雾。
红雾之中,一道修长人影若隐若现,温润又带着疏离的声息随风传来。
“白芷!”
红雾漫空,逆着九幽阴风缓缓铺展。
明明是阴森乱世、地府裂界的煞地,这一抹红却艳得惊心动魄,压过漫天黑雾,独占半壁苍穹。
容虬自红雾深处缓步走出。
他一袭红衣不染尘埃,身姿修长挺拔,眉眼温润如画,可周身流转的气息却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地府。
那是脱两界、凌驾阴阳的古老荒古之气。
他立在半空,脚下无物,却稳如天地之根。
四目相对的一瞬。
风停、雾静、鬼啸绝。
整片崩乱的帝都上空,骤然死寂。
白芷站在高楼之巅,指尖金光微凝,周身灵力瞬间戒备拉满。
她太熟悉这气息。
刻在神魂深处、跨越轮回宿命的纠缠,一朝重逢,尽数翻涌而上。
“好久不见,战神。”
容虬声音温柔,像跨越千万岁月的低唤,缱绻得近乎深情。
可眼底没有暖意,只有沉沉的执念与偏执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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