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淼淼还没到吗?”
床上的金大勇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形销骨立的他眼神浑浊,唯一念叨着的就是自己这个唯一还没有回来的女儿。
“爸,你放心,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了,你再等等她,坚持坚持,好不好?”
金垚看着爸爸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却也只能一遍一遍地安抚着爸爸。
“好淼淼三儿、回来了吗?”
只是稍微顿了顿,他又再次问起了金淼什么时候能到。
金垚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爸爸。
屋子外面已经准备好了身后事的用品,村子里几户相熟的人家也来了,陪着默默抹泪的魏淑芬。
让人心里忍不住升腾起一抹荒诞来,似乎都在等待着去世似的。
“唉,要我说啊,姑娘家的就不应该放出去那么远的地方去,就跟鸟放走了,一飞就难回来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港市哟,多远哦,那一时半会哪里就能赶回来哦。”
“唉,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临了临了,都见不到最后一面。”
诸如此类的风言风语不少,村子里眼红他们家越来越好的人不在少数,如今金大勇忽然就病得快死了,让人唏嘘不已的同时,也会有人心中暗爽。
都在说金家这下子的怕是要元气大伤了,不断有人唱衰他们家。
不过这一切金淼都不知道她此刻还在火车上,已经比原定抵达的时间晚了一天了,马上要到省城了,到了省城还要找车。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能够更快一点,更快一点,祈祷父亲能够撑住。
村子里,金大勇的床前已经围满了一家人,他得精神状态忽然一下子变得比刚才好得多了,还能坐了起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有所猜测的一家人对视一眼,满是悲痛。
“爸,您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吃点东西?妈一大早就起来炖了老母鸡汤,香得很。”
金大勇看着自家小女儿,感受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顶。
“不了,留给淼淼,她一会儿回来得饿。”
又看向金森和金焱,“老大,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自个儿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老二,以后你的猪厂,爸就帮不了你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爸爸这是回光返照,在交待遗言了,哭泣声一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老婆子身上,满眼都是不舍。
“老婆子,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儿女都大了,以后别那么累,孩子们会照顾好你的。”
魏淑芬这段日子一双眼睛就没有不红过,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干瘦的手掌几乎就只剩下一层皮了。
“我可能等不到淼淼了,告诉她别难过,爸没怪过她,只要她好好的就成,我是看不见你们成家立业咯。”
“爸,您别这样说,可以看到的,您还要长命百岁的呀!”
金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带着语气都大声了许多,身后的谢旭阳和二哥都帮忙拉着她。
“小妹,垚垚,别这样,别这样,别让爸难受。”
或许是那股支撑着他那口气慢慢松懈下来了,残破的身体最后已经被掏空了最后一点生机,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老婆子,我好累呀,多少年没有睡过一个懒觉了,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