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死渊深处,一方隔绝诸天、隐匿万机的结界静静沉浮。
漫天渊尘凝滞如死,将这片天地彻底封离,斩断内外一切气机牵连、时序流转,成了独属于二人的静谧囚宇。
帐暖春深,几度沉沦缱绻。
几番云雨,几番缠绵。
几番雷霆雨露倾泻。
风雨终歇。
夏倾月软软偎靠在云澈怀中,一身清寒仙骨尽数融尽,素白的玉躯松弛无力,眉宇间犹染未褪的迷离薄红。绵长紊乱的吐息拂过身前衣襟,久久无法平复。
清冷绝尘的月神之姿,此刻尽是卸下所有高傲疏离的柔倦。
静谧间,云澈怀拥温软满香,指尖摩挲着细腻滚烫的蓓蕾。
“倾月老婆,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云澈突然开口,打破了满室余韵。
怀中佳人睫羽轻颤,迷蒙的水眸缓缓敛去迷离,一点点凝起清明。
只是那紊乱未稳的气息,依旧昭示着方才极致的沉沦,她静默不语,无答无驳,也或许是被折腾到只想休息。
见状,云澈眸中笑意浅淡漫开,自顾自轻道:“果然”
他话锋微转,语气添了几分沉凝的探究:“那倾月老婆,对于你初至深渊的那前二十年‘空白’,你……可还有印象?”
这个问题很重要。
良久,夏倾月方才调匀紊乱的气息,清冷声线轻缓响起,平静无波。
“无。”
她微微抬眸,眸光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思忖与疑虑,续道:“对于那二十载‘空白’,我有一个猜测。”
云澈掌心轻抚着她莹白如玉、细腻无瑕的玉臂,指腹漫过微凉肌理,神色慵懒而温和:“说说看。”
夏倾月纤手抬起,轻轻扣住他作乱的手腕,止住他不老实的动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极其沉重、出乎云澈预料的字眼。
“【摇篮】。”
“【摇篮】?”
云澈眉峰微蹙,低声重复二字,瞬息之间,脑海中万千线索串联,眸底骤然掠过一抹了然。
他沉声确认:“你是说——那二十年的时间里,你一直被安放在时间静止的【摇篮】之中?”
夏倾月轻轻颔,眸光沉沉,藏着无尽迷雾:“即便不是【摇篮】,也是同源同质的时空寄寓之物。毕竟,能缔造【摇篮】时空凝滞法则的涅魔逆轮珠,此前一直落在末苏手中。”
一语落定,周遭渊尘似都沉寂几分。
云澈眸光微微敛落,心头悄然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凝,默然陷入长久的沉思。
若真如此,那一切空白的岁月,便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一场早被人布置好的禁锢与庇护。
片刻后,他抬指虚空轻弹。
嗡——
幽黑魔华骤起,一枚流转着时序幽光、承载时空逆道的古朴魔珠凭空现世,悬浮在二人身前,珠体纹路晦涩古老,流淌着掌控光阴的可怖法则。
云澈凝望着涅魔逆轮珠,眸光幽邃似无底深渊,缓缓出声:“如果真的是类似【摇篮】的东西,那将你从时空风暴中救下,又将你安放于【摇篮】之中的人,又会是谁?”
“祂如此做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夏倾月眸光轻垂,清浅声线带着一丝疲惫:“……不知。”
“能让你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肯定更想不明白。”
云澈掌心轻托魔珠,时序法则在指尖缓缓流转,眸底翻涌着难言的不安与戒备:“祂救你于绝灭时空,于情理而言,算得上你我的恩人。可不知为何,我心底始终盘踞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夏倾月眸光幽渺:“希望……祂至少不会是敌人。”
“【摇篮】……”
云澈眯起眼眸,低声呢喃二字,眸底思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