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牵着樊天音的手,自皇城东宫原路折返,一路无话,气氛沉敛难言。
踏入熟悉的王府前院,早已等候多时的众女立刻齐齐围上前来。
海问香眉眼温婉,率先迈步上前,眼底藏着淡淡的担忧,轻声问道:“夫君,天音,东宫之行如何?太子忽然召见,可有提出什么棘手的条件?”
璇舞、冷凝、耶律瑶朵几人紧随其后,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满是关切与忐忑。
今日太子无端传召,素来心思深沉、暗藏算计,众人心中早已悬着一块大石,久久未能落地。
唯独琼妖栾琰性子最是急躁,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蹙眉追问:“是啊夫君,太子此番特意点名让天音妹妹同去,定然别有用心,到底所为何事?可有刁难你们?”
一众目光齐聚而来,落在周离与樊天音身上。
樊天音面色清冷,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愠怒与郁结,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气。
她素来刚直护女,今日在东宫听闻太子竟拿自家女儿的夙愿做权谋交易、肆意裹挟拿捏,心底早已愤懑至极。
面对众人的询问,她未曾开口吐露半字,只是轻轻挣开周离的掌心,一言不。
转身抬步,径直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清冷疏离,透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心底瞬间升起几分疑惑与不安。
苏梦烟轻声蹙眉:“天音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在东宫受了委屈?”
辰汐也凑上前来,满眼不解:“好好的前去赴宴,怎么回来这般生气?莫非太子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周遭瞬间响起细碎的询问声,满院皆是担忧之色。
周离望着樊天音决绝离去的背影,无奈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缓缓开口,将东宫之内的交易和盘托出:“不必猜了,是东宫之事惹她动怒,今日太子寻我,开出了惊天筹码,想要拉拢我站队助他夺位登基。”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他言自己终身无子,国本无继,许诺我,若是我倾力助他坐稳储位、登顶九五。”
“待他百年之后,便将整个圣武仙朝的万里江山,传位于瑶瑶。”
一句话落地,满院瞬间哗然。
所有人脸上的温婉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等众人回神,素来火爆刚烈、最护家人的琼妖栾琰瞬间脸色铁青,眉宇戾气骤起,心头怒火轰然升腾。
她柳眉倒竖,声色陡然拔高,满是愠怒与愤慨:“简直荒谬至极!”
“堂堂当朝太子,执掌储君之位,不思朝堂安稳、苍生社稷。”
“竟然拿一个孩子的心愿做交易,拿我们瑶瑶的未来做胁迫!”
“这哪里是邀约相助,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算计!”
琼妖栾琰心性最是护短,府中晚辈皆是众人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珍宝,不容任何人利用、裹挟、伤害。
听闻太子竟将主意打到年幼的瑶瑶身上,妄图用孩子的梦想做枷锁,捆绑权谋争斗,她瞬间按捺不住满腔怒火。
“我这就去东宫!找周乾问个清楚!”
琼妖栾琰裙摆猛地一甩,周身灵气翻涌,转身便要踏步冲出王府,前去东宫讨要说法,丝毫不惧皇室威严。
“站住!”
周离见状,眉头一沉,低喝一声,伸手快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稳稳拦下。
他神色带着几分沉郁无奈:“你冲动什么?如今朝堂储位之争暗流汹涌,秦王与太子对峙已久,局势本就紧绷到了极致。”
“你此刻贸然闯宫闹事,非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火上浇油,让整个局势彻底失控,平添无数风波变数!”
琼妖栾琰怒气难平,依旧愤愤不甘:“可他不该利用瑶瑶!孩子纯粹无瑕的心愿,岂能成为他争权夺利的棋子!”
“我自然知晓。”周离轻轻松开她的手腕,长长叹息一声,眼底满是疲惫。
“正因知晓,我才当场断然回绝,并未应允他分毫。”
“只是天音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她向来护女心切,见孩子被人这般算计裹挟,心中郁结难消,故而才会这般动怒。”
众人闻言,尽数默然,心底皆是了然与心疼。
樊天音一生坦荡磊落,身为母亲,最无法容忍的便是自家孩子被人当作筹码、肆意拿捏算计。
太子这番操作,无疑是狠狠戳中了她的逆鳞。
周离望着夜色沉沉的庭院,轻声道:“你们也不必忧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天音心中有气也是理所应当,今夜我好好哄哄她,慢慢开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