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是林钦等人成事,严嵩父子必然倒台,故而此刻他恨不能把那些百姓请进直庐好生夸赞一番。
「没错,就是义民。」崔元倨傲,可也为那些往日被自己视为蝼蚁的百姓高唱赞歌。
「那些义民……有人告知他们,只要不出人命,此事必然不了了之。」芮景贤总觉得义民这个词儿不对味。
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了万历年间时,帝王派去收税的人在江南被毒打,那些动手的人便被称之为:义民。
「有人去跟踪那些百姓,却发现有人在有意无意的阻拦,乃至于动手毒打。」芮景贤说道:「东厂的人未得陛下吩咐,未曾插手。」
众人默然。
嘉靖帝突然莞尔,「朕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突然间此事却以令朕惊愕的方式终结,这是……庆之呢?」
芮景贤方才就是从左顺门进来的,「陛下,长威伯和成国公,还有二位皇子正在左顺门前……喝酒。」
卧槽!
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笃定此事是蒋庆之乾的。
这厮就这麽面对数十被毒打一顿的官员喝酒!
嘉靖帝起身,「随后弹劾的奏疏会不少。」
严嵩心领神会,「陛下,那等捕风捉影的弹章,臣以为都该漂没了。」
说完他想抽自己一巴掌……怎地提及了漂没这个犯忌讳的词儿。
「此刻外间必然群情激昂,锦衣卫监控百官。」
「是。」
嘉靖帝看了芮景贤一眼,今日东厂表现的不错,压过了锦衣卫一头,「东厂此次做的不错。」
陆炳心中一冷,芮景贤低头,「东厂上下愿为陛下效死!」
说着,芮景贤抬头看了陆炳一眼,眼中带着挑衅之意。
嘉靖帝淡淡的道:「朕要去歇息了,你等自便。」
众人告退,出去后,芮景贤笑道:「陆指挥使今日神不守舍,可是为那些人心疼了?」
「野狗总是揣度人也跟着自己喜欢吃屎。」陆炳讥诮的道。
「嗬嗬嗬!墙头上的草随风摇曳,倒也多姿呐!」
芮景贤大笑而去。崔元走过来,说道:「今日陛下本有破釜沉舟之意,你可发现那人在侧,竟然佩刀。」
陆炳知晓他指的是燕三,「我锦衣卫忠心耿耿……」
「不够果断。」崔元低声道:「你看似四平八稳,可太稳了些,老弟!」
严嵩在前面说道:「不出错的官,兴许在别处能得重用,可在陛下眼里便是无能,或是……别有用心!」
陆炳脊背发冷,「我知。」
他急匆匆赶去左顺门,就见门内放着一张桌子,蒋庆之和朱希忠,外加两个皇子正在喝酒。
外面数十官员在惨叫,不知谁请了十馀郎中在给他们诊治。
「陆指挥使,喝一杯?」朱希忠斜睨着陆炳。
陆炳沉声道:「今日的京师不会消停。」
——你们最好消停些!
景王淡淡的道:「京师不消停,那不是锦衣卫的事儿吗?陆指挥使这话……难道父皇把锦衣卫交给了别人?」
这话刺的陆炳心头发寒,他和景王并无什麽交情,往日遇到了景王也会主动微笑打招呼。可今日他只是刺了蒋庆之一句,景王竟然就翻脸嘲讽。
若是山陵崩……陆炳看了裕王一眼。
正好裕王看向他,那眼中竟然有冷意。
蒋庆之!
两位皇子竟然都为了蒋庆之选择向他发难。
陆炳深吸一口气,走出左顺门,「无关人等,赶出去!」
那些旁观的官吏愕然,看着一队队锦衣卫从陆炳身后走出来。
「拔刀!」
朱浩喝道。
数十长刀出鞘。
刀光在阳光下不断反射着。